是生或死,林吉祥先生曲曲折折的振林山之战,确是如此艰辛。早前他说的是,对手不只是蝉联四届的柔佛州务大臣,还有前任马哈迪、首相纳吉,以及在未来有望当上首相的慕尤丁。
回顾当时这一些话,信息清楚不过,布城的首相,那个当儿,还不知数:也许还是纳吉,也许换了安华,说不定则是慕尤丁。关键所在,谁都知道,则取决于5月5日振林山的战绩。
假如林吉祥大胜,那还用说?布城的首相署,必然属于民联的阵营。如果林吉祥小胜,则首相的人选,一言难尽。万一林吉祥这一回合输了,当然,纳吉必然笑到最后。
为了ubah,林吉祥先生他率先做出了改变。放弃舒适的怡东安全区,南下转攻国阵防守森严的堡垒。2004年,国阵在这里赢得31,666张多数票,海啸拍岸的2008年,曾亚英的多数票也有9,000张之多。
而且,那一回合的对手非同小可,不是那一辆没有冷气的国产车张秀福,而是前任的州务大臣。巫裔选民、印裔同胞,如何投选?《当今大马》当初的报道说出了一部分的困窘:“行动党柔佛州陷入孤军作战……”
尽管这样,林吉祥先生仍然愿意胆大地试验,身先测试了火箭的候选人在下一个大选在混合选区的市场,为本党、民联和国家的远景,画出了一条未来可行的战线图。那个五月五,林吉祥成功跨出族群的巢臼,以过万的多数票赢得一席国会议席,不但升华了党原有的格局,打破了大家对定存州的刻板印象,同时,一举改变了马华既定的政治版图,一个马来西亚自是指日可待。
马哈迪的矛盾
马哈迪医生所一再针对的,所害怕的,显然也正是这一点。虽然他曾经提出2020年宏愿的踌躇滿志,这一位前首相可从来不曾在类似在振林山接受民意考验。这么一比,论卓越,论远见,跨出族群的巢臼的林先生,确为一代政治家的不朽典范。
困惑的是,当初批评林吉祥南征振林山,场景换了,马哈迪医生在“大马现今政治趋势与对社会经济方向的影响”论坛上说:行动党若要执政中央,必须撇除浓厚的华人政党色彩,展现多元种族色彩云云。
那么,行动党怎么走出这个族群的泥沼呢?关键,显然不在行动党,也不在林吉祥,而是马哈迪医生藏在这个人心中的思维。知老马者,伯拉也。接受碧莉洁威西和詹运豪专访,伯拉说得明明白白:
“马哈迪自有本身的一套。他坚信他那一套是唯一的法门。当我另辟蹊径,他指责我错了。那就是马哈迪之道。大课题,他也是这样。除了自己的想法,他从来不愿择善从之。”(《觉醒:马来西亚的阿都拉年代》;八打灵:SIRD,2013;页11)
是的,矛盾就是马哈迪的特质。当年,他高举向东学习的旗帜,信受奉行的是西方的《君主论》。他除了是个不折不扣的西医,他的千金甚至从小就在美国读书。晚年,他还主导了英语教数理的政策。他高调造建的布城工程,灵感也来自英国的GardenCity。和1898年Ebenezer Howard爵士倡导略有不同的是,布城的规划理念不仅是a city in the garden,同时也是一座智慧之城(An intelligent city)。
政治的权谋,经典之作,当然是大选之前接纳1999年2098个华团联署的〈华团诉求〉,藉以积极争取华人的选票;大选之后,诸事已定,他转身反脸,指控诉求好像共产党及奥玛乌纳。
革除大法官,他怎么回应卡巴星要他道歉的建议?Tim Donoghue的Karpal:Tiger of Jelutong(新加坡:Marshall Cavendish;2013)援引了马哈迪医生的斩铁截钉:道歉?我谁也不欠,I owe nobody any apology。(页180)
还有什么?他曾经说,在位首相,他打算终结《内安法令》,遭到警方反对,只好作罢:“我想废除《内安法令》,警方是我的顾问,他们说得保护国家安全,我于是从善如流。”
那么,林吉祥应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曲曲折折的振林山之役,不正是行动展现多元种族的第一步吗?马哈迪医生还记得因此解说,那是华人想要抢夺马来人的政治权力,支配马来西亚政治的证据。嗯,信不信,由你;讲不讲,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