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婆房里，她带著氧气罩，已经人事不省。我那时候能做的已经不多，只是很职业病的，我对她露出的脚丫上只有过长的指甲，很有意见。因为长指甲容易造成撞伤后瘀血伤口。而且为什么没有穿上束紧袜呢？
一直以来我在病房都依照一个原则,病人如果卧床不动超过３天，我会嘱咐护士给他们穿上医疗用束紧袜。还记得我在内科跟随的第一位专科医师，是位很尽责的印度医师。如果这类病人没穿上束紧袜的话，护士就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因为只要卧床过久，会发生小腿静脉栓塞，血栓再随著血液经由心脏到达肺部，诱发肺栓塞而造成病人突然呼吸困难死亡。
这就跟长时间坐飞机，都会鼓励大家起来走走，或者穿上束袜一样的道理。
此外，长期卧床病人的照护还包括几个方面。第一，要预防吸入性肺炎。让病人坐著才慢慢地喂食，定时给病人拍痰（扣掌向下，由下往上拍）。如果吞咽有问题还必须用鼻胃管。要观察病人吞咽的动作是否和喂食协同，如果喂食后会常咳嗽，就必须请医生评估需不需要鼻胃管。我在许多次家访时，都没有看到这方面的照料有被很好地执行。甚至有女佣在病人不知情下，突然把食物倒入口中！病人不会被呛到而肺炎才怪！
应让病人外出透气
第二，白天要尽量让病人坐著，如果能推著他到外面晒晒阳光更理想。这样能预防骨质疏松、谵妄症和忧郁症。病人的求生欲望很重要，有位病人来我诊所的时候，就是一言不发地望著天花板，原来在医院躺太久了。幸好她有一对很孝顺的子女，每天推著她在外面看别人晨运，给她未来美好的憧憬。现在她已经可以在搀扶下去逛街，来复诊时可以跟我闲聊了。
第三，要预防褥疮。尤其是中风，植物人或偏瘫者要每两个小时翻身一次（左，中，右三个方向），要不然就要买气垫床（还是要常给病人翻身）。尿布要勤替换，尿管的谨慎使用，也可以预防褥疮。时常观察病人的皮肤，如果红肿要马上照护；尤其受重的地方，垫上水袋可以预防伤口产生。血糖的控制以及病人的营养状态也是跟褥疮的产生和预后有很大的关系。有些病人，我会要求他们一天吃两粒蛋白来补充身体蛋白质。
第四，要预防尿路感染。下阴的清洁一定要照顾好，男性可改用外套式尿管，尿管每两个星期一定要换一次（特定尿管时间可以长一点）。平常水份要足够，尿酸或草酸高的食物如内脏豆类等要减少。多吃蓝莓也能预防尿路感染。这些都是很基本却很重要的居家照护常识，不过普遍上甚至连安老院都没有好好执行！
外婆走得很安详。五代同堂的她，子孙在侧，也许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在写完这篇稿的时候，正是外婆的忌日。我仅以这系列文章献给她老人家，并期许在这老人化的社会，大家能更正视老人的居家照护。不只是病有所依，更要老有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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