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忧郁症一直跟许多负面的现象挂勾,但凡失常、挥刀、杀人或自杀都出于忧郁,现在连抄袭也归咎到忧郁身上。同性恋亦然,无论是男男同性相恋或女女同性相恋,向来都承担著社会异样的眼光和道德歧视,最近甚至离谱到对他们的外在形象也进行标签,把肌肉结实、穿V领T恤、喜欢拿大包包的男性概括为男同志的嫌疑对象。
许多人根本连一个忧郁症或同性恋都不认识,就对他们产生莫名的害怕和抗拒。很多人不明白忧郁症其实是只是疾病(illness),反而视之为疯狂(madness),以为忧郁症患者都是偏执、看不开、抗压性低、个性阴暗、天资不聪、胡思乱想之人,否则身心健康何至于罹患忧郁?恐同也一样,来自于对弱势与差异的否决。当看见女生中性打扮、举止阳刚,或男生面貌姣美、气质阴柔,跟我们既有的性别归类和划分不同,就直接拒绝。
我身边有许多忧郁症和同性恋的朋友,其中固然有人完全落入他人标签的俗套,但也有非常有趣另类的例子,譬如极其聪明的忧郁症,非常快乐的同性恋。
忧郁症千百种,但无关天资。我有不止一个忧郁的朋友,他们能干机灵、心思慎密,有著一颗敏感复杂得连自己也掌握不住的心灵;他们在自己的领域学有专精,在职场上表现优异,能洞察善恶良窳,也擅于自我伪装;面对情绪风暴,他们格外明朗沉著,真情假意虚虚实实,让人摸不清底细。在疾病之前,这些聪明得很的忧郁症有不同的应对:有人历煎熬而痊愈,从疾病体会幸福的意义;有人在适应药物的副作用,努力找到与忧郁和平共处的方式;有人持续用意志对抗就医,要战斗到失守方休。
我也有许多同性恋的朋友,包括隐藏的和出柜的。曾有一位并不熟络的朋友突然在茶叙时跟我透露他是一名同志。这样交浅言深,在仍很保守压抑的新马社会很不容易启齿,但是他说:我跟你说应该没关系。我何其感谢他的信赖。最近在台北跟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碰面时,他接到朋友的电话,极力向对方推荐我们所在的居酒屋,还怂恿他一起出来喝一杯。挂了电话他说,来电的是他的同性伴侣。他说他不久前才发现自己是同性恋者,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何过去这么多年跟异性交往总是有难以跨越的障碍。如今重新认识自己的性向,他没有因此慌张失措,他说他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当晚我们聊到深夜才解散。朋友说我喝醉了所以变得很搞笑,其实我是真心替他高兴和骄傲。像我这样彻头彻尾的异性恋者,却得到同性恋朋友的信赖与喜欢,我还真为自己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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