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和声：主观幸福与客观幸福——谈幸福与文明

经济增长、物价相对稳定、充份就业、利率水平适度、财政与国际收支平衡等，可说是当代国家所追求的基本目标。其中，经济增长，通常也被视为重中之重，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因为，增长普遍被认为解决贫困与失业的最佳解方，也是巩固政权的必要手段。

只是，凡事必有代价，不顾后果、不惜代价地追求增长，也常引来许多非议。职是之故，近年来学界也有开始用别的指标，如国民幸福总值（GNH）来取代或补充国内生产总值（GDP）（也就是经济总量的扩大）。说起来，早在1990年代，联合国便用人类发展指数（HDI）来衡量一国的发展程度，这指标除了惯用的人均收入外，也包括就学率、预期寿命。

之后，也有人提出了另类更具包容性的指标，如繁荣指数（Prosperity Index）、幸福指数等。这些指数、指标可更全面地反映出一国的发展程度与客观的幸福度。以繁荣指数为例，它包括8个指标，即经济、创业力与机会、治理、教育、医疗、治安、个人自由与社会资本（Social Capital）。在2013年，大马在142个国家中排名第44，与大马在世界上的人口规模排名相当。

大马是中等收入国

从个别指标来看，总的来说，大马在经济、治理与教育面排名较高，而在医疗、治安与个人自由面排名较低，特别是个人自由排名110，显示出，这是个颇缺乏政治与言论自由的，低民主指数国与低媒体自由国。另一个吊诡的现象是，由于是个高度依赖国际经济的国家，这个依赖度也逼使大马在世界银行的经商难易度中，在2013年高居第6名。其他威权国家，如新加坡与中国，也有这种经贸较政治先进的特征，也显示出威权体制国，在相当程度上，是发展至上国。只是，这里的发展主要指经济，而非政治或社会发展。

从衡量幸福的6个指标看，即从人均收入、预期寿命、社会支援、腐败、慷慨风气，及个人自由选择权来判断，在2013年，大马在156个国家中的排名为56名，大体上接近大马的国土面积、人均收入、腐败印象度与人类发展指数的世界排名。

从这些排名中可以判断，大马是个名符其实的中等收入国。往好的方面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差堪告慰；往坏的方面说，以大马的先天优势来看（策略性地缘优势，有油气收入），只能说是不够争气。

在这些排名榜中，有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北欧4国，即丹麦、瑞典、挪威、芬兰均在上述各类排名中，多挤身前10名，如丹麦是2013年全球最幸福的国家，冰岛是两性最平等的国家，而芬兰则是做妈妈最幸福的国家。

自欺欺人的幸福

北欧诸国能成为全能手，一方面固然是人均收入国（如华人所说的钱虽非万能，无钱却万万不能，贫贱夫妻百事哀等），他方面也与其社会支援（有难时有所依靠）、社会资本（人际信赖）、良好治理、高廉洁度、高政治自由等相关。

约言之，幸福与否，有主观幸福与客观幸福之别，而客观幸福，如生活有保障、治安好、人际关系较平等，自也会影响到主观感受。像喜马拉雅山的小国不丹（Bhutan）那种幸福，就缺乏客观基础，如失业率高吸毒普遍，缺乏个人自由选择权，亏待外来移民，如尼泊尔人等。这种国民总幸福，就含有相当自欺欺人，甚至是蒙昧主义的嫌疑。说得极端些，就是文明度不够。

在当代，谈幸福还得与自由、民主、平等、包容、宽大、法治等结合，方可能是文明的，而非不文明的幸福。

就此点而言，大马还有许多有待努力之处。缺了文明这个项目，即便能实现高收入国，也不等于发达国。

早在1776年，美国的独立宣言便已经开宗明义表明，人类生而平等，也享有生命、自由与追求幸福（Pursuit of Happiness）的不可被剥夺的天赋权利。显见，生命、自由、平等与幸福是不可分割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