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中国总理周恩来赴印尼万隆参加亚非拉不结盟会议,印尼华侨和华裔印尼人夹道欢迎,周恩来致辞中呼吁欢迎者应该效忠居住国政府。由于没有详细数据,无法知晓当时的印尼华人中有多少是华侨,多少是入了印尼籍的华人。但估计属于华侨身份的应该过半,呼吁侨民效忠居留国,对当时缺乏来自西方现代国家公民权益与意识的中国人来说,诚属正常,但却不符合国际惯例和准则。
回溯清朝和民国时期偏向根据“文化血统”论、不看海外华人的出生地或是否已入籍他国,仍然鉴定为大清或民国子民身份的传统,也还在影响刚取得政权的中共政府。换句话说,清朝和民国时期在政策实践上是承认双重国籍的,海外华人都称为华侨。到了中华人人民共和国政府,就明文不承认双重国籍,而华侨只属于领中国护照、居住在海外的中国公民,中国有义务维护他们的权益。其他所有华裔外国籍人,中国政府法理上视他们为外国人,虽然中国民间还广泛视海外华裔为“一家人”,但这显然不是中国国策。
周恩来于万隆会议中首次提出国家之间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其中一项就是互不干涉内政。这个互不干涉内政原则,50年前马中建交时就提及。2000年11初,马中两国又在一项联合声明第六条款重申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中的互不干涉内政一项,并指它应作为指导双方关系的基本准则。今年6月,中国总理李强应邀来马访问,双方商讨如何深化战略伙伴关系和推进中马命运共同体发展。自然,马中也顺便发表了互不干涉内政的联合声明。那么,这类重复互不干涉内政的话是想说给谁听的呢?
按笔者的理解,这话显然是主要说给大马华社中的亲华派,也包括马来种族主义分子听的,而且说这话是中国的意愿,也是大马政府的意愿。中国政府有必要撇清关系,对国际社会表明中国没有“大汉沙文主义”的潜意识,更要消除西方重复在前冷战时期把东南亚海外华人污蔑成“中国第五纵队”的恶意宣传,对中国发展和平外交不利。说这是大马政府的意愿,指的是较开明的今日大马政府,一意为拉拢各族凝聚力的政府,而不是种族偏激政府,经常以华人不效忠为借口来攻击华社,以获取马来选票。
面对目前国际安全新形势,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日益上升的军事力量,其外交已出现诸多挑战而必须转型调整,以便在新格局下,能有效作出维护国家利益的方略。对于海外华侨,中国改革开放前较受政治意识形态的影响,对侨民可管也可不管。
外交取决于国内形势
据说在1970年代红色高棉统治柬埔寨的数年间,许多亲中国包括参加“民运”的柬埔寨华侨曾要求遣送回中国而被拒绝,最终有数万人遭红吉蔑政权当柬埔寨人一样清洗杀害。说他们是华侨倒不假,因为这数万柬埔寨华人当时并没有加入柬埔寨国籍。而改革开放后中国外交是较为务实,也会遵照国际惯例保护侨民,例如过去10多年间对某些国际间战乱采取的撤侨措施。
中国的外交行为与行动基本取决于国内形势。毛泽东统领的1949-1978时期,主要考量的是安全或政治外交,经济目标归纳为附属层次。改革开放后侧重经济发展,习近平接任大位后,中国外交进入中华复兴阶段,外交呈现大国化态势。大国化外交的转型侧重维护国家主权、现代化、推动社会改革和恢复大国的国际地位。这个大国化的转型对东南亚诸国包括大马的影响不小。
大国化牵涉及国际接触面、交涉对像和结盟等课题的复杂化,不可避免的扩大了国家的安全问题,而这安全问题归根结底仍然是国家利益问题。中国和大马都有各自的国家利益,作为大马公民的华人,我们唯有偏向大马的国家利益,别无选择。您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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