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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外国专才(尤其是印度移民)"大举入侵"本地就业市场,与公民争夺工作机会的讨论,早在新加坡的社媒沸沸扬扬了好些日子。

如今恰好碰上新航注资印度航空,以及印度移民遭歧视的争议,课题进一步被放大,然后延烧到所有"新移民"身上。

狮城约600万人口中,公民与永久居民约占三分二,其馀是外来客工与专才。因此,不管当地的"原住民"接不接受,它早已是个名副其实的"移民国家"——不论是早在19世纪下南洋的华裔后代,还是上个月才宣誓入籍的印度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差别只在先后顺序。

从国际现象来看,旧移民排挤新移民,一般都是因为国家经济下行,就业机会减少,房价、物价高涨等,导致大家把问题归咎于新移民。

放眼当前欧美、澳洲、日本的排外情绪,背景因素大致相同。政客们搞不定国内经济,就大搞民粹与身份政治,通过操弄选民情绪,捞取选票。

但新加坡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2025年,该国GDP增长4.8%,今年上半年GDP同比增长约6.1%,其中制造业第二季度增长高达12.2%。这放在任何一个成熟经济体来说,都是极佳表现。

问题是:为什么国家经济大好,老百姓却觉得日子越来越难过?

新冠疫情过后,狮城消费税在2023年初由7%调高至8%,次年又进一步升至9%。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民众明显感受到,从房租、伙食、拥车证、汽油、保险、各类服务等,包括一杯咖啡或一盘鸡饭,都暴涨超过一两成。

同时,随著网络、人工智能与金融科技(FinTech)的迅速发展,以及半导体和数据中心投资的推动,本地专才不够用了,许多企业转向海外招人,而来自印度的IT专才,正好填补了这些空缺。

近年来,从专业顾问、工程师、数据分析,甚至是高级管理职位等,都出现大量印度人的影子;而这些白领工作,本来都是新加坡人最看重也最在意的。

根据ChatGPT搜到的数据显示,持EP(Employment Pass 工作准证)进入狮城的印度籍人数,从2005年的约9000人大幅增加到2020年的44,000人,等于EP总数的25%。

到今天,这个数据相信有增无减,老百姓对"到处都是印度人"的直观感受,不是没有根据的。

有亲友与我分享,他面试过的当地求职者,多数对工作范围诸多挑剔,不是拒绝加班,就是要求居家办公、灵活上班制等。

如果这是普遍现象,那就不难理解,为何符合条件聘请外国人的企业,宁愿舍本地人而取外国雇员了。

本来以为可以"吊起来卖"的本地专才,因为外籍对手的竞争,无法取得理想中的薪金与福利,而心生怨怼,这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当这些外籍人士,数年后竟成了本地公民,与自己共享一切国家福利,那种不满情绪,更是难以形容。

反对党抓准人民"钱不够用"的痛感,借势炒作与批判政府的移民政策,把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问题,一律怪罪到执政党头上。

新加坡许多社媒群组,充斥了大量对政府不满的帖子,不少网民异口同声认为,新加坡引进这许多外来移民,不但摊薄了原有的公民福利,也造成资源紧张,从住房、医疗、公共交通等等,全都被外来移民占用。有网民埋怨,政府"对新移民比对土生公民还要好"。

不少人指责这些新移民没有服过兵役,对国家的忠诚度是个大问号,他们纯粹把这里当跳板,拿了新加坡护照就离开。在尼泊尔洪灾中失踪的印裔新加坡公民,所引发的争议,便是由此而来。

亦有部分网民认为,应该区分"土生公民"和新公民,自己的祖父辈是"建国一代"(Pioneer Generation),没有他们的胼手胝足、吃苦挨饿为国家打拼,哪来新加坡的今天?如今那些新移民什么也没付出,凭什么一来就能和自己享有同样的地位?

熟悉狮城社会或在那里长住的大马人,都有一个基本共识,就是"新加坡人很爱投诉",即便政府对人民几乎是无微不至,他们仍习惯挑三嫌四,一点小事就表达不满,总认为自己应该得最好的服务。

这种吹毛求疵、同时又担心自己吃亏的心态,被戏称为Kiasu Spirit(怕输精神)。信不信由你,有人认为它间接推动了新加坡政府精益求精的行政效率。

如今,针对新移民的争议,早已不是简单投诉,网上充斥各种近乎谩骂的留言,包括许多人身攻击与种族歧视言论,这才是让黄循财等出面提醒并警告的原因。

人民有所怨怼,政府有责任找出原因,并给予安抚及解决。倘若一味以法律条文警告公众,就算能减少诽谤与煽动,但对平息民愤未必有多大帮助。

同样的,对民生课题不满,或是不认同国家政策,可以批评抗议,可以通过代议士进行检讨。但将怨气发泄在新移民身上,甚至建议将"公民"分成不同等级,就完全脱离理性讨论了。

事实上,这种"土生公民"vs"新公民"的论述,我们这些大马华裔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新加坡版的"土著" vs "非土著"吗?所谓的新移民,不就是Pendatang(外来者)吗?

大马人常常慨叹,新加坡在许多方面,都可以成为大马的最佳榜样,偏偏顽固的政府领导,就是不愿意"向南学习"。

如今倒好,居然有新加坡人想学大马这一套,把公民分类,仿佛"建国一代"的血统,是一种可以传承给子孙的特权;仿佛只要是"土生新加坡人",国家就欠他一生荣华富贵。

李光耀早在当年就断言,大马的种族与宗教政策,将一直拖累国家的发展步伐。可他万万料不到,如今居然有新加坡人也想要土著特权。

新加坡缺乏天然资源,它之所以能在短短一两代人的时间,就将这个弹丸之地,发展成世界最富有的国家之一,所靠的,就是良好的治理,与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才!

新加坡领导层清楚知道,国家要持续发展,人才就是最重要的资源,唯有不断培育新生代,同时广纳国际人才,才是它生存之道。

可悲的是,有些生活得太安逸的新加坡年轻一代,把这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甚至想参考大马的土著政策,把人民分成三六九等。

要不,可以学学巫伊两党的最新策略,搞一个《土生新加坡公民大团结》,同时给"新公民"下下马威,说不定下届就真的可以改朝换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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