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健：咖啡山或黄梨山？

以水果称谓的地名不少，可想而知榴梿地名最多，但其中两个最有故事的地名，却是吉隆坡的Bukit Nanas（黄梨山之意）及马六甲的Pulau Nangka（菠萝蜜岛之意），前者发现一条1860年代雪兰莪内战时留下的神秘地道，后者传说中藏有马六甲末代苏丹价值数以亿计的黄金及宝物！

榴梿地名，华民比较熟悉的是马六甲榴梿洞葛（Durian Tunggal）及霹雳督亚冷的宋溪榴梿（Sungai Durian）新村。榴梿洞葛早年也曾被唤作榴梿东甲，宋溪榴梿新村组建之前被华民称作“榴梿港”，当年这里几乎百分百华民为客家方言群，而客家话“港”的读音与“江”相近，当英殖民官员前来为这个新村取名，把榴梿港翻译成英文便成了Sungei Durian。

雪兰莪万津有个Sungai Manggis（山竹河），昔日华民称作“山竹港”；马六甲有个Pokok Mangga（芒果树），当地华民称之“波格芒加”；彭亨关丹有个Teluk Cempedak（尖不叻湾），中文多译成“直落尖不辣”海滩；柔佛巴西古当则有Tanjung Langsat（冷刹岬），中文多译成“丹绒朗萨”港口；霹雳怡保有个Tanjung Rambutan（红毛丹岬），曾经是近打谷锡矿之一；柔佛则有Pulau Pisang（香蕉屿），中国古籍记之“皮宗国”。

闹市中的热带雨林保留地

柔佛还有Pekan Nenas（黄梨镇），华民称谓叫“北干那那”，20世纪这一带是黄梨生产重镇。说到黄梨，或许不是很多人知晓，吉隆坡金三角有一块热带雨林保留地Bukit Nanas，这段地正是现在的吉隆坡塔（KL Tower）所在地。老吉隆坡皆称之“咖啡山”而非黄梨山或 “武吉那那”。在老吉隆坡的记忆里，咖啡山曾是兵家必争的州议席，李霖泰初出茅庐便在此华人区胜选。

咖啡山是吉隆坡开发后剩馀的一座小山，高度不到100米，约莫308尺。咖啡山据称最初唤作Bukit Gombak（鹅唛山），何以后来改称Bukit Nanas？原来早在1857年，Raja Abdullah从巴生来到吉隆坡欲参与采锡，他派了一些人马驻守在此，不久即筑起防御性的围栏，有说在雪兰莪内战时为阻止侵入者（当时战士多为赤脚），他们在围栏周边种了很多黄梨，于是Bukit Gombak遂改称Bukit Nanas。

雪兰莪内战结束后，1874年英国接手管理雪兰莪，旋即英殖民把Bukit Nanas改称Weld Hill，以纪念海峡殖民地总督Frederick Weld。英殖民把这一带规划成天主教社群的聚集地和学园区，1883年先建了天主教堂St John's Cathedral，1899年又开设Convent Bukit Nanas女校，1904年再开设St John's Institution，这些如今都是富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

既然如此，何以华民却把Weld Hill唤作咖啡山？根据1934年英殖民官员兼著名媒体人JHM Robson的回忆录，Weld Hill曾经是咖啡种植园，除了咖啡还种有茶树及胡椒，园主是一名在雪兰莪开发最多咖啡园的F.A.Tonybee，那时山上还有一栋英国人居住的别墅。以此推论，由于咖啡园在吉隆坡，咖啡园工人当以华民为主，于是山上咖啡园声名传开，咖啡山之名或因此而来？

1906年英殖民把咖啡山17.5公顷土地列为森林保留地，惟在发展洪流下如今仅剩下9.3公顷，至今依然是吉隆坡闹市中一块主要的绿肺。咖啡山数度更名之后，咖啡山森林保留地如今称作KL Forest Eco Park。1970年代，咖啡山曾提供缆车服务，老吉隆坡人应该还有印象。

2015年咖啡山进行斜坡修葺工程时，意外发现了一条10公尺长的地道，后被鉴定为雪兰莪战争Raja Mahadi与Raja Asal及其曼达林（Mandailing）族群开凿。当时，这一帮人马以咖啡山为据点，通过这条地道从外面运入食物，万一战败亦可通过地道逃至山下。

但10公尺长的地道未免太短，其馀地道是否已经崩塌或遭破坏，又或这条地道始终没有完成？马来西亚历史学会专家认定，这条地道明显是从咖啡山建到巴生河畔。在19世纪那个年代，水路比陆路更重要，叶亚来在第一次雪兰莪战争中吃败仗，便是由水路从吉隆坡逃至巴生。

话说回来，虽有咖啡山为据点，Raja Mahadi与Raja Asal最终仍然战败，不敌雪兰莪苏丹部队、叶亚来的海山帮及彭亨苏丹部队的夹击。马来王室诸侯之间争夺锡矿征税权持续八年的内战至此结束，叶亚来也收复了吉隆坡。

马六甲末代苏丹的宝藏

马六甲Pulau Nangka位处Pulau Besar（大岛）的南方，距离马六甲海岸约17公里，Pulau Nangka译名各有表述没有统一，包括蓝卡岛、南卡岛、囊卡岛等。2014年，再传出末代苏丹在岛上埋藏数以亿计的宝物，马六甲州政府甚至批准两家公司寻宝。传说中的宝藏包括80 箱黄金、金锭、硬币、宝石、珠宝、金盘子、武器和王室徽章等，而马来社会相信这大笔宝藏有幽灵在庇护。

其实，马六甲这个藏宝传说，早在1997年便已广泛流传过。根据马来西亚历史研究学会主席Mohd Jamil博士，马六甲曾是一个极度繁忙的港口，很多商贾以贵重的宝物包括黄金送给苏丹，或充作缴税费用，1511年葡萄牙攻打马六甲，苏丹把这些宝物转移到大岛或Pulau Nangka并不奇怪，而且还有人流传马六甲王朝宝藏埋在圣约翰山（Bukit St John）下。

话虽如此，Pulau Nangka首枚出土的古币，却被鉴定并未含有黄金成分，仅仅是银及铜的混合体，寻宝人员认为应是满者伯夷（Majapahit）时期的古币。2015年寻宝行动中止了，但有学者质疑寻宝人员并未交出所有寻获的物品，一个马来历史与遗产协会也坚信宝藏绝非子虚乌有，以致Pulau Nangka的藏宝传说依旧是个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