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校本为华社子弟之教育(包括文化熏陶)而办,实乃彰然不过之事。无论如何,教育和文化本就属颇具弹性之事物,且具理想性、普世性和超越性,非能被社群之框框所局限。之所以,古希腊文化能被马其顿人所自愿传承,罗马文明(包括基督教)能被北方蛮族王国所模仿、复制,而日、韩、越人也参照、汲取了不少中华文化。
因而,华校和华文教育于某种处境及条件下,不一定得以华社子弟为对象才称得上“货真价实”。乃至,社群,甚至族群即可是相当宽松的概念,任何血统者,只要通过华文教育和文化之深度熏陶而具备了与华社主流沟通的能力,若其自愿认同华人的话,著实就可以是华人,亦是华社的一份子了。所谓华人(尤其汉族),诚如古罗马人,从来就不是血统单一者。
职是之故,理想而言:华校大可不须因有了华人子弟才构成华校,而是,只要进行的是华文教育、传承的是中华文化,就堪称华校了。换言之,华校不必被动地因华裔子弟而存在,而是要主动地“制造”“华裔子弟”。
如此说,似乎有点“超现实”,乃至“敏感”,其实一点也不,人们只因太久已被僵硬、呆板、森严的族群印象及论述所洗脑,加上被不良政客所操弄的族群政治所分化,才会觉得跨族裔或多族裔认同乃稀奇古怪或大逆不道之事。
无论如何,于一个被太多假中庸、真极端的政客绑架的社会,存在著太多足以障碍、骚扰,甚至掐毙华文教育的体制性因素,包括一些获民粹力量支撑的霸权思维及躁动,某些华教人士因华校的“友族化”而心惊胆战,诚能被理解。其人未必是歧视、排斥友族学生,亦非狭隘、肤浅地看不到协助友族学习华文的宏观价值,而是从太多的实际经验“意会”到各种不利的可能性,包括官僚干扰和政治干预——这社会已一再发生令人匪夷所思的政治荒诞剧。
是以,关键正是华教于本邦已获得很充分的尊重及自由了吗?若是,我们可嘲笑那些人未免太“杯弓蛇影”,若不,其实他们有理由担心。避而不谈严苛的大环境,光挑一些人士的忧虑和紧张来大作文章,甚至无限上纲、倒因为果地把其人的消极反应归咎为华教困境之源,实在有欠理智和厚道。
华教的长久困境若已“造就”了一些人习惯在夹缝或囚笼中庆祝解放、胜利,无胆也无法想像真正的公平和自由的话,那才真的荒谬和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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