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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群体的传统文化要传衍下去,肯定得依靠各种制度的配合,承载其部分元素的母语母文(包括词汇、语音、语法、字体等),只是一个基础原料而已。实际上,某些群体即使没抛弃母语母文,但却更多拿其来衔接外来文化,结果导致传统文化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当然,也有某些群体即便不幸失去了母语母文,但却通过别族乃至外国语文寻回本身的传统文化,如某些离散的犹太人、华人、印度人,以及美洲印第安人、非洲人、大洋洲土著等。

本国华人虽教育背景多元,部分人根本不谙母语母文,或只会某种方言,惟幸好众多有远见、有担当的华社先贤早在上世纪初就致力于开办以华语华文为主要教学媒介的华校,加上活跃的华团和华文媒体积极使用华文,终奠定了一个广大的会读、说、写华文的群众根基。华文华语的流行虽多少局限乃至排挤了同样富含传统元素的方言,但这或乃某种程度上的“必要代价”,毕竟前者对于传统文化,尤其大传统的传续幅度和深度,恐怕是后者无法企及的。

显然正基于此,本国华社才广被赞誉为把中华文化保存得最完好的“海外华人”,毕竟要衔接和发展传统文化,自然是使用母语母文最便捷、最有效、最地道。虽不能否认部分本国华人,包括懂得母语母文者,根本对传统文化毫无兴趣,甚至还极度鄙夷、嫌弃、憎恶之,动辄以“现代化”、“本土化”或各种政治认同和宗教信仰名堂来搞专门针对中华元素的小“文革”,但大部分华人应该还是挺珍惜传统文化,或至少对其保持中立、开放、宽容态度的。

不能否认:一些本地华人提出的“马华文化主体性”,或“文化—政治身份问题”不无其意义,惟若沦于对传统文化的自我设限、画界乃至阉割(或说“断奶”),恐会得不偿失也。

或许本国华社当下最紧要的,还不至于到寻找主体性和身份,而是具体、现实、卑微到连华校的母语教学时间都要拼命去抢救、防守呢!另外,本国华人对文化大传统的认知和理解程度,其实还真的“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动辄谈“主体”,恐怕乃还没学会走路就急著跑。

不过,从过去到现在,更影响传统文化之赓续的,显然还是不少华人总是从现实主义和功利主义角度否定了传统文化,尤其母语母文的价值。

其他一些人虽不全盘否定华语华文的重要性,但却把其降级为日常沟通所需的工具而已,乃至觉得没必要学会阅读和书写之,甭说,这不过是把其当作一种方言。这些人或会辩说通过英文也能学习和传承传统文化,这虽值得肯定,但也未免过于乐观,乃至天真,毕竟中华传统的英文化工程,根本还只在试水阶段。

事实上,通常第一、二代把华文方言化的华人,或许还能通过其他制度,如传统宗教、习俗、礼仪、节日、艺术、华团活动等维系祖传文化,但到了连方言也无法掌握的第三代之后,恐就彻底“断线”了。毕竟越来越稀薄的传统文化氛围会自然而然地令其人对“传统”无感,尤其因它也与其人生长及成熟的经历甚少关联了。

顺便一提:诚如汉族其实相当程度上是共建在汉字之基础上的,华族如果不以“华字”作为基础,其整合性及个性就会变弱了。

综言之,除非本国华人不愿再当“典型”的华人,否则通过母语母文传承和发展的传统文化必定是其集体的资源、资产,也是主要方向和道路,只是路途上得不断更新行驶工具和装备而已(即现代化)。至于若自愿或迫不得已地得当“非典型”华人(更甭说干脆不想当华人)者,那母语母文和传统文化约确都不一定属必需品,抑或可对其进行选择、取舍,乃至折衷、改造。

终究而言,这到底还是关乎一个群体之自我认知和定位的问题。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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