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的贸易顺差日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在2026年9月在美国召开的20国财长与央行会议中,美国便强调中国的“非市场”因素。伸言之,中国不断扩大的贸易顺差并非来自公平的市场竞争或公平贸易,而是来自非市场因素,如国家对企业的特别扶持,出口补贴,刻意产能过剩等因素。
其实,说起来当代多数国家都在不同程度上实践不同程度的产业政策与企业补贴,如美国波音与欧洲空中巴士便闹上世贸组织指对方得到政府补贴与政策扶持,而欧美的农业更是长期得到来自政府的补贴。长期以来,许多发展中国家便抱怨欧美的农业保护政策下,不利于他们的农业发展与出口。
不同人对中国经济体制有不同的解读。一般多认为中国走的是国家资本主义战略,或管制性资本主义路线。至于中国本身则自称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即中国不是单纯的社会主义或市场经济体制。
早在1980年代,中国领导人邓小平便说计划经济不专属于社会主义国家,而市场经济也不专属于资本主义国家。伸言之,不论是计划经济或市场经济,都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从效率的角度看,只要能实现目标,便不必过度介意是社会主义或资本主义,重点是要发展生产力,释放生产力,以便提高普罗大众的生活水平。说白了,社会主义不是贫穷,解放生产力才是硬道理。
邓小平这种思路与毛泽东不同,毛泽东偏重生产关系的性质与改造(即阶级关系),而邓小平则著眼于发展生产力。
什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简单说,应该是国有经济如国有企业为主,非国有经济即民营企业为副的双轨制。说得具体些便是重大关键企业由国家主导(如国有银行,大型公共企业等),而其他产业则让民间自由发挥。这类国主民次的经济体制便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
就此点而言,二次战后的许多西北欧国家如英国,法国等也是如此。伸言之,美国与欧洲虽同属于资本主义国家,可具体内容也不尽相同。基本上,美国虽也补贴民企,可基本上美国不直接拥有民企,可二次战后,欧洲则流行国有化关键产业特别是有关公共服务,如水供、电供等方面的产业,只是1980年代后,许多欧洲的公共企业被民营化或私有化(特别是在英国)。
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战后的欧洲,也是一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只有美国才是较激进的资本主义经济体制,就美中两国而言,大体上可以说中国是资本服从政府与国家,而美国则是在相当程度上政府受制于资本。这些资本即大型企业也是一种深层国家(Deep State),特别是华尔街与国际军工企业。
换言之,中国是国家主导,而美国则是资本主导,欧洲则是介于两者之间。说起来,不少新兴市场也是介于两者之间。如大马与新加坡便有许多国有企业。这些国有企业有些是国有国营,也有些是国有民营。
伸言之,所谓市场与非市场并不是那么黑白分明,如一般新加坡被归类为资本主义制国家,可新加坡政府却掌控了许多关键产业与企业如新加坡航空公司或发展银行。有人甚至说,新加坡政府是无处不在的八爪鱼;只是这个八爪鱼是依据市场原则来经营,即所有权是国家掌控,可却依照市场效率的原则来经营,且其效率并不低。可以说,这是另类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相较之下,大马的官联公司则较政治化、族群化以及效率较低。
受资本制约
可见市场或非市场这种分类具有相当程度的主观性,表面观之,美国是最市场化的经济体,可实际上美国的许多公共政策均受到资本的制约。这其实也与美式民主相关。美式民主是种很烧钱的民主,特别是选举,需要有财主金主支持才可能胜选。这就为资本提供了游说机会,使许多美国的公共政策与外交政策受制于资本而非单纯民意。
同理,美国的媒体也深受资本影响而洗脑人民。比方说,美国总人口只占全球约4%,可长期以来美国的国防开支却占到全球国防开支方约40%之高。这显然是受到美国国防与军工产业的游说导致的后果。
其次,许多人都说美国名为民主实为财主金主政体,以致其公共政策长期偏向大型企业的利益,而非普罗大众的利益。有人甚至认为美国本质上是个商业帝国主义国家,以致美国长期陷于贫富两极化的陷阱。
从经济上言,美国经济也过度依赖股市,让股市的浮沉支配了美国的经济走向,其后果之一便是美国经济过度金融化与去工业化,而过度金融化又使美国变成一个“富人的社会主义国家”,即资本家赚了钱则入袋为安,可赌输了则用公款来打救赌徒式的资本家。这样的富人社会主义竟然为美国的政商精英所推崇,这究竟是那一门的市场经济?
这种富人社会主义也使美国资本主义变成赌场资本主义,富人制造泡沫使资产升值,泡沫破裂后,又用公款救市,普罗大众反而成了牺牲品。这就是美式市场经济的真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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