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意大利作家翁贝托.埃科(Umberto Eco)在他的著作《树敌》中写到:“拥有一个敌人不仅对确立自身身份有著重要意义,同时也意味著获得一个对照物,用来衡量我们的价值体系,并通过与其对阵来凸显自身的价值。因此,当这样的对立者不存在时,就需要人为地树立一个敌人。”
在我国的政治历史里,主要政党都有其长期的传统“敌人”(对手),比如巫统和伊斯兰党,在民族斗争和伊斯兰议程上竞争;如马华和行动党,则是在华社或非穆斯林权益课题上较劲,通过凸显和对照双方的政治立场,提高政党形象以赢得支持;所以在政党政治中,“敌人”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敌人不仅仅是对手,也是凝聚支持者、转移注意力和塑造政治议程的重要工具。
明确的敌人可以激发支持者的团结和斗志,通过强调共同的敌人,政党可以把不同背景、利益的群体凝聚在一起,把选票集中,就好比行动党会通过强调国盟“绿潮”的保守,再把传统对手马华与其作出捆绑,好让非穆斯林社会的支持力量继续支持行动党。
在面对内部问题或政治危机的时候,强调敌人则是转移公众注意力的有效手段,当民众的视线被引向敌人或外部威胁时,自身的问题可能可以被淡化或遗忘,让自己度过危机。行动党成功执政中央后,无法兑现自身对非穆斯林社会的种种政治承诺,支持力量已经严重动摇,但是行动党并没有针对承诺跳票作出检讨或正面回应,反而是在补选成绩不如意的时候,通过不断攻击政党形象已经触底的马华,转移注意力。
除此之外,政党之所以不得不去强调敌人和制造敌人,也是因为如果没有了敌人,内部的矛盾和分歧就会浮现和被放大;没有了敌人的威胁感,政治动员的难度也会增加,选民对选举会逐渐变得冷漠,影响政党的竞争力。
至于政党制造敌人的手段,则不外是进行政治标签,以及通过历史伤口深化敌人的形象,就好像行动党和希盟以前把国阵巫统形容为盗贼、种族主义,把马华描述成汉奸走狗,通过这种简化的标签塑造敌人。
而好笑的是,多年来马华在华社几乎被行动党骂成了猪狗不如、无关痛痒;而今,行动党却只能继续消费马华,把自己变成了只能跟这个无关痛痒的政党纠缠竞争的执政党,也可谓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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