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身边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我明明是T20,却活得像B40。"听起来像调侃,却也是许多城市家庭越来越真实的写照。
根据2025年至2026年的最新收入划分,家庭月收入达到1万1820至1万2680令吉以上,就会被归类为T20,也就是全国收入最高的20%群体。可是,当"高收入"这个标签被贴在越来越多人身上时,人们开始发现,所谓的"T20",很多时候只是数字上的好看,而不是生活上的轻松。
尤其是在吉隆坡、槟城、新山等高消费城市,一个双薪家庭月入1万2000令吉,其实早已不是大家想象中的"富裕阶层"。很多人扣除EPF、SOCSO、PCB后,真正拿到手可能已经不到1万令吉。
我们稍微估算一下,一个普通城市家庭,供一间公寓,房贷至少2000令吉;一人一辆家庭车供2000令吉;孩子托儿、补习、奶粉、学费少说1500令吉;再加上保险、医药卡、水电网、油费、伙食费,以及给父母的家用,家庭基本开销轻松就突破1万令吉。
很多所谓的"T20家庭",其实只是现金流稍微高一点,却依然活在贷款与责任之中。他们不敢轻易辞职、不敢长期休息、不敢失业,因为整个家庭都依赖那份稳定收入,一旦经济不好、公司裁员、生意下滑,所谓的"T20",往往也是最容易被现实击倒的一群人。
更无奈的是,当收入一旦被归类为"T20"后,很多原本属于全民共享的福利,也开始慢慢与你无关。从生活援助、购屋优惠,到各种补贴政策,"T20"越来越容易被排除在外。最近连RON95汽油补贴,也开始出现"取消T20资格"的讨论。
很多人其实并不是因为"拿不到补贴"而愤怒,因为努力工作赚钱,本来也不是为了依赖政府援助,而是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一个月入1万2000令吉的家庭,会被视为"已经足够富有"?
最令人担忧的是,这种趋势似乎正在逐渐扩大。今天是取消汽油补贴,明天会不会是政府医院?后天会不会是本地大学?未来会不会慢慢形成一种观念:"既然你是T20,就应该去私人医院;既然你收入高,就应该送孩子读私立大学。"
笔者曾经在英国打工旅游时,就观察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当地许多人其实并不热衷于拼命赚钱,甚至会刻意控制自己的收入,不让自己进入更高税阶。他们不愿加班、不愿OT,也不愿意为了多赚一点钱,把所有时间投入工作。刚开始我无法理解,后来才发现,当一个社会让"努力的人越来越累",让"赚更多的人却未必过得更好"时,人们自然会开始降低奋斗欲望,因为他们发现,多付出的回报,已经越来越不成正比。
政府辅助 B40 当然没有错,因为照顾弱势本来就是政府责任,但问题在于,政府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开源,如何创造更多高收入产业,如何提升国家竞争力,而不是不断从中产阶级身上"节流"。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让人民害怕变成"T20",更不应该让"高收入"变成一种压力与惩罚。
真正理想的国家,是让努力的人相信,自己的付出会换来更稳定、更安心、更有尊严的生活,而不是赚得越多,却活得越焦虑。毕竟,人民努力工作,除了为了缴更多税,而是希望自己的家庭,能够真正过得越来越好,而不是让自己,越来越失去本应享有的人民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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