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氏西池港式云吞面”的诞生,不仅仅让人称“会长”的杜家礼一解乡愁味蕾,更抚慰了无数在大马生活的香港人思乡之情。
杜家礼于2015年从香港来到马来西亚,创立了“香港人在马来西亚”面子书群组,并长期活跃其中,定期发起聚会,逐渐成为在马香港人社群的重要连接者。原本与餐饮业毫无交集的他,却因在异地难寻一碗熟悉的港式云吞面,因而萌生了创业的念头。
在进入餐饮业之前,他其实是科班出身,曾修读酒店与餐饮管理相关课程,惟毕业后并没有马上投入这一行;多年后 “绕了一圈” 再进入餐饮领域,让他在经营上多了一层现实考量,而不只是理想。他坦言,当时并没有宏大的创业计划,只是很单纯,想把一碗云吞面做出来。然而港式云吞面,并不是完全“复制香港”,而是在传统与在地之间,不断做出调整,慢慢找到平衡。
杜家礼也是YouTube频道《马来西亚左Malaysia Jor》的主持人之一,透过拍摄内容、接触不同在地文化与观众,他对马来西亚市场的接受度与饮食习惯,有著比一般餐饮业者更直接的观察。
他进一步分享,云吞面的故事其实源远流长。早在上世纪初,广州西关街头,麦焕池挑著扁担,一边是汤,一边是面,在街边售卖云吞面。而他也是最早将鲜虾加入云吞馅料的人之一,让原本以猪肉为主的小吃多了鲜味层次。其后因战乱,这门手艺辗转传入香港,并一代代传承与发展,才成为今日大家熟悉的港式云吞面。
吃过真正港式云吞面的人都懂,放眼望进碗里基本上看不到云吞,并不是餐厅漏给,而是“它”藏在面底。端上桌时,更是异常的“干净”,没有黑酱油调色,没有叉烧,也没有青菜!与本地云吞面相比更是有著天渊之别。
细得像银丝的面条,一夹起来就散开,入口瞬间带著回弹的韧度,爽口弹牙,这种口感来自反复压、折、拉出来的筋度。杜家礼叙说,云吞面有一个黄金一分钟,既面一上桌,如果只顾拍照聊天,面条会快速吸收汤汁,逐渐变软,口感直接下降。
“这里的吃法,是先吃面,当面吃到一半,再把筷子往下探,才会“挖”出藏在下面的云吞。这样的摆法,是为了让云吞浸在汤中保温,同时不影响面条的口感;云吞是一口大小,外形像一条小金鱼,尾巴自然展开,咬开后是扎实的内馅。这里的云吞以虾为主,占约九成,猪肉仅作为辅助,带出更完整的鲜味。”
他说,任何食物离开自己的国家,要做回同一个味道,其实很难,早期在大马卖港式云吞面心路旅程挺艰辛的,因大家早已对“云吞面”有刻板印象,麦氏西池港式云吞面曾坚持传统,不放青辣椒,只提供红醋、辣椒油,结果遭客人投诉!
“很多客人一进来就问,叉烧呢?青菜呢?为什么面是白的?吃云吞面没青辣椒,吃什么云吞面?”
这里的水饺面,水饺同样沉于面底,被热汤轻轻覆盖。内馅更为丰富,除了鲜虾与猪肉,还加入木耳与香菇,层次分明,口感扎实饱满;较高比例的猪肉,则带来更强的满足感与咬感。
杜家礼坦言,在香港的传统做法中,水饺通常还会加入冬笋,以增添清香与爽脆口感。然而来到大马后,这一元素也作出了调整。
“很多顾客一吃会觉得味道较特别,为了让更多人接受,我们最终选择把这材料去掉。”
尽管汤头看起来清澈见底,但味道却层次丰富、鲜香浓郁。大地鱼的咸香与回甘,为这碗汤底增添灵魂,可谓一口“封神”。选用晒干的佐口鱼先行烤香,再搭配虾籽与猪骨,以小火慢熬至少四小时而成。过程中讲究火候控制既火不能大、汤不能浑,一切都必须慢火细熬,方能成就一锅清而不淡的精华。
若遇上韭黄当季,热汤一冲,韭黄的清香会随之缓缓散开,为整体风味再添一层鲜甜与细腻口感。不过,这类食材在大马较为少见且价格偏高,因此多数时候会以小葱作为替代。
杜家礼认为,若换成虾籽捞面,整个鲜味会变得更集中,面拌开之后,每一口都会带著细细的咸香,那是虾籽的味道。
味道不会重口,而是一种很细致、带颗粒感的海味,在口中慢慢化开,虾籽其实就是虾的卵,晒干之后才有这种层次,也因为这样,它本身就不便宜。
京都炸酱捞面则是另一种风格;酱汁拌进面里,带一点肉香和咸甜,让原本清爽的面多了一点厚度,是比较“重口但不腻”的类型。
而姜葱捞面,是这里少见的一道清爽派,生姜和葱丝直接拌在面里,没有复杂酱汁,反而把味道拉回很干净的状态。在马来西亚,这样的做法不常见,但意外地耐吃。
如果不想吃面,这里的饭类也很有记忆点。那一碗厚切餐肉双蛋饭,是典型的港式“颓饭”。午餐肉切得很厚,边缘煎到微微焦香,上面铺著两颗蛋,蛋黄还是半流心状态。拌进带猪油香的白饭里,是一种很直接、很满足的味道。简单,却有存在感。
小吃部分,同样不只是配角。酥炸云吞水饺外皮炸得很酥,咬下去会有明显的脆感,但里面依然多汁,不会干。
柱侯牛筋腩炖得非常软,一夹就散开,带著浓一点的五香味,是那种很下饭的类型。
还有秘制咖喱鱼蛋,咖喱香气浓但不会太辣,鱼蛋本身弹牙,很容易一口接一口。
青菜看起来简单,但其实也有讲究,这里采用香港进口的菜心和芥兰,口感特清爽,带有自然甜味,搭配云吞面超合适。
饮料部分,冰镇金茶王把整杯奶茶放进冰桶里降温,这样味道不会被稀释,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口都保持同样的浓度。南北杏雪梨水则是完全不同的路线,用雪梨加南北杏慢慢煮出来,味道清甜,也带一点润喉的感觉。杜家礼谓这是他奶奶留下来的配方,在香港也不多见。
他透露,刚开业时,生意火爆到一天可卖出上千碗。客人排队、投诉,甚至误解,他全都经历过。
“人手不足,云吞和水饺常常下午就售罄,只能先关门补货,晚上再重新开档。”
尽管需求旺盛,他却没有选择快速扩张,而是更著重把云吞面做到极致。
对许多在大马生活的香港人而言,麦氏西池港式云吞面不只是一家餐厅,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寄托。
“至少,可在这里吃到最接近香港的味道,对于第一次光临的人,我的建议很简单,云吞面端上桌后,记得一件事: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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