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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市场上不少人认为印度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世界工厂。新加坡总理黄循财甚至提出了三个发动机理论,即中国、印度与东盟三个增长动力,其中中国是存量,印度则是增量,其理据之一是,中国人口老化且在递减,而印度人口年轻且还在递增。据此,新加坡也大力投资于印度,希望能与印度共荣共富。

从世界范围内看,欧美与日本也希望印度能崛起为一股制衡中国的力量,而一向具有大国心态的印度本身也一直大力宣传印度是个崛起中的大国,甚至说印度已取代日本成为全球第四大经济体,很快也会超越德国成为全球第三大经济体。

从潜在能力角度看,印度的确有可能崛起为另一个与美国、中国并立的超级大国;只是,这个挑战不小,要跨过的关口也颇多;单靠人口年轻与众多,固然是利好因素,可能否成功地把人口红利转化为有用的生产力,则是另一个问题。

印度在政治、经济与社会文化、宗教方面有其特殊性,如以产业结构的构成比为例,农业占约10%,工业占约35%(其中制造业占约13%),服务业占55%。从就业人口的构成比看,则是农业人口(农林渔牧)占约17%,工业占约33%,服务业占约50%。

从经济发展阶段论的角度看,在2015年,印度制造业在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占比是约17%,印度总理莫迪扬言,到了2025年这个占比要占到约25%,可实际情况是,制造业不升反降,从17%下跌到13%。制造业占比不升反跌突显出印度工业化的进程在倒退。

按一般经济发展理论,工业化,特别是制造业是一国转型的必经之路,是个把生产力较低的农村人口转移到生产力较高的制造业,也据此加速城镇化,从而提升整体生产力与服务业的升级。

可由于工业化不进反退,反而使城镇化长期停留在约37%(中国则是约67%)。为何不能成功发动工业化与城镇化?原因当然是多重的,其中一个因素是,印度的经济发展有其特色,如日中台韩马泰等国,均是靠工业化崛起,可印度则是靠服务业,特别是讯息产业。

众所皆知,这20多年来印度已成了世界的办公室,许多发达国家如美国均利用印度的价廉物美的讯息技术人才提供客服、翻译、写文案、写代码等。这类产业也确为印度提供了颇多的体面就业机会,可毕竟这类产业能提供的体面就业机会有限,无法充份吸收农村的大量剩馀人力。其后果之一便是,印度人口虽多,也年轻,可由于缺乏吸引多馀人口的制造业,使许多闲馀劳动无法被充份利用,造成大量的隐形失业与人力浪费;此外,印度女性的劳动参与率也偏低。

进而,印度人口虽多,但却未能被转化为人口红利与生产力。不仅如此,过多的农村人口也占据了更多的土地,形成人多地少的内卷化现象,即过多的人在同一块土地上劳动,并不能大幅提高土地的生产力。

更严重的是,这些剩馀人口流入城镇后,也无法找到适当的就业机会,反而在大城市形成了大量贫民区。在2026年,随著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也严重冲击到印度的支柱产业,即讯息产业,危及了好几百万的就业机会。这类讯息技术人才何去何从已成了印度的重大挑战。

人工智能冲击

此外,印度也是个依靠出口劳动力的国家,靠这些出口的劳动力赚取外汇(2024年侨汇有约1300亿美元/5300亿令吉),可这个侨汇也受到冲击,不仅欧美日加等国开始限制印度人的入境,连在中东的廉价劳动者也因中东战事而被迫返国。讯息产业发展受到人工智能冲击与被取代,印侨又回流,侨汇大减,难免会加剧印度社会的紧张。

就制造业而言,虽然近年来由于欧美国家搞中国加1(即在中国之外设生产据点),也促使一些跨国公司如苹果与富士康到印度设厂,可由于印度政策多变与基础设施赶不上发展,使得外资不愿在印度扩大投资,甚至是要撤资。最近,苹果便被印度政府追税380亿美元/1549亿令吉之高。富士康也受到调查。这都导致美国富豪马斯克不敢在印度设电动车厂。

其实,长期以来业界便流传说,印度是个外资坟墓,开始时会引诱外资到印度设厂,可之后便可能搞追税恐怖主义,以致被业界说印度爱搞“养套杀”的阴险手段。约言之,在印度赚到钱也难带出国。不少美国、英国、中国与台湾的投资者便曾因此撤资。其后果便是越南成了更佳的选项。

进而言之,中国加1的去中国化与去风险化或多元化虽是跨国公司的发展战略,可实际上是说易行难。主因之一,在于中国已不是简单的世界工厂与世界市场,而是个工业体系完整的超级工厂,不仅产业集群成熟,尚有庞大的工程师数量与完善成熟技术,即便苹果己在印度设工业,主要也是从事中低端(后端)的来件装配的加工贸易。

伸言之,大多中高级的组件还得来自中国;同样,越南也大体上是从事来料加工或来件组装而非在地生产一整套产品。这也是何以印度工业化难升级的主因。说起来,这也与印度的保护主义有关。印度的工业政策深受即得利益集团的影响,使得许多工业领域难真正吸引大量外资。其结果便是,还得靠本国资本搞工业化,这就在相当程度上限制了其工业化进程。

深层地看,随著人工智能与自动化的进程,越来越多的跨国企业也选择用自动化与机器人来取代人力,如中国便是用自动化来保住中低端产业留在中国。这也反映出单靠廉价劳动力已非工业化的必要方法,更逞论这是个逆全球化的时代。美国搞贸易保护主义便是一例。这或多或少成了防碍后发国家搞工业化的阻力。

总的来说,时代不同,印度已缺工业化的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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