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州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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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公共医疗资源吃紧,提高一令吉普通门诊费及5令吉专科复诊费的建议,就会再次被提起。这背后的想法不难理解,毕竟药物、设备和人力成本不断上涨,让病人多付一点,似乎既能增加收入,也能减少不必要的求诊。然而,从公共卫生角度出发,我们必须先问的是:收费提高以后,哪些人会因此不求医?省下的又是什么?

对于收入稳定的人,增加几令吉或许无关痛痒。但对日薪工人、独居长者,或同时照顾孩子与患病父母的家庭,每一笔开销都有去处。我们口中的“才十令吉”,可能是别人一天的饭钱。况且,一令吉门诊,并不代表病人只花一令吉。汽油、停车费,以及请假损失的收入,都是真实成本。长者需要家人陪诊,一次复诊便可能牵动两个人的工作安排。偏远地区居民还得承担更长的路程。这项看似无关的收费其实都必须放在这张完整账单里讨论。

有人认为,看病太便宜,病人才会随便上门。但病人在求诊之前,往往不知道自己的症状是否严重。胸口不适,是胃酸还是心脏问题?持续疲倦,是睡眠不足还是贫血?发现肿块,应该观察还是检查?他们来求诊,正是为了弄清楚。

美国兰德健康保险实验(RAND Health Insurance Experiment,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的健康政策研究项目)发现,要求病人承担更多费用,会同时减少有效及较低效益医疗服务的使用。病人并没有因为付得更多,就准确判断哪些治疗可以省略。因此,诊所人数减少,不能直接等同资源运用更有效;也可能有人选择继续忍耐。

这对马来西亚尤其值得警惕。2023年全国健康与发病率调查显示,15.6%的成年人患有糖尿病,29.2%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患者中,约2/5并不知道自己患病。这些疾病早期可以没有明显症状。我们鼓励民众及早筛查、定期复诊,政策便应协助他们持续就医。

5令吉专科复诊,同样不能当成普通消费。许多预约是医疗团队根据病情安排的。一个同时患有数种疾病的人,可能需要到不同诊所接受检查与调整药物。每次收费看似有限,长期累积,却让医疗需要最多的人付得最多。

当然,公共医疗需要更多资金。医护人员需要合理待遇,医院需要足够药物、设备与人手。维持低收费,绝不能成为容忍服务不足、让前线继续苦撑的借口。问题是,这笔钱应该怎样筹集?通过公平的公共筹资,让经济能力较强者承担较多,再将资源用于有需要的人,更符合风险共担原则。如果希望高收入群体贡献更多,可以从筹资制度著手,不必等他们生病时,才在诊所柜台收取。

就算提高收费后再豁免低收入群体,也未必万无一失。收入骤减、刚好超过资格门槛,或不懂申请的人,都可能被遗漏。所谓的保障,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而是要确保病人真正去看病时,用得上这份保障。至于医院拥挤的问题,有关当局理应检视人手配置、安排合理的预约制度、确保转诊流程的顺畅,以及协助稳定病人能否在住家附近复诊取药。单靠提高挂号费,本身不会让这些环节运作得更好。

一令吉与5令吉,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看起来是小数目,但却守住了许多人求医时的那道门槛。医疗改革应增加投入和改善服务,但也不该因此失去原本的可负担性。如果我们希望病人在病情尚可控制时走进诊所,就应让他们少一分经济顾虑,多一个及早获得帮助和医疗照顾的机会。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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