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我应朋友A的邀请，前往布城参加一场别具意义的庆典晚宴——由卡达山杜顺文化协会（Kadazan Dusun Cultural Association Putrajaya, KDCA）布城分会主办的2025年沙巴卡达山杜顺族丰收节（Pesta Kaamatan）庆典。说来惭愧，身为马来西亚人，我对这个源远流长的节日却知之甚少，仅在课本上看过几张相关图片。此外，只知道每年5月30至31日列为沙巴州的丰收节（Hari Kaamatan）假期，6月1至2日则是砂拉越的达雅节（Gawai Dayak）假期，至于这些节日背后的文化意涵，却从未深入了解。
根据KDCA官网介绍，“Kaamatan”一词源自卡达山杜顺语的词根“tomot”，意为“收成”或“丰收”。在沙巴原住民的传统中，Kaamatan 不仅是庆祝水稻收割的季节，更是一系列祭祀与感恩仪式的总称，象征人与大自然、与神明之间的和谐关系。丰收节属于Momolian宗教体系的一部分，该体系围绕稻米的成年礼以及其内在精神——Bambarayon的生命循环展开。庆典活动从5月初展开，并在5月30至31日达到高潮。这是沙巴原住民族群最盛大的节日，人们载歌载舞、共饮自酿米酒，感恩神明庇佑，也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布城的晚宴聚集了许多居住在西马的沙巴人。他们用心筹办，将这场文化盛宴打造成融合音乐、舞蹈、服饰、美食的视听享受，展现族群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对自然的敬畏。尽管不少人已离乡多年，但从与他们的交谈中，我深切感受到他们对母语和族群身份的自豪与热忱。大人小孩皆身著卡达山杜顺特色图腾的服饰，展现对文化传承的尊重与坚定守护。
晚宴的高潮环节非Unduk Ngadau选美比赛莫属。在卡达山语中，“Unduk Ngadau”意为“被阳光照耀的少女”，象征神明祝福的女性，寓意丰收与希望。这项已有22年历史的比赛，被称为“丰收皇后”的选拔，旨在纪念神明 Kinoingan 的女儿胡米诺（Huminodun）。她为了族人的生存，甘愿牺牲自己，以换来稻米和生机，被视为忠诚、意志与奉献精神的象征，而这些正是选美佳丽的内在的素养。
参赛佳丽不仅外表靓丽、气质优雅，也具备良好的多语言表达的能力与自信。她们身穿传统服饰，步入会场，逐一展示装扮细节，并回答提问，语言可选马来语或母语。其中一道问题问道：“如何良好地传承原住民语言？”佳丽谈及家庭与学校教育的重要性，指出唯有在日常生活中频繁使用母语，才能真正延续其生命力。如今东马已有部分学校开设原住民语言课程，正朝著这个方向努力。冠军得主将代表布城参加丰收皇后全国决赛。
在等待结果揭晓时，我趁机向前一届的丰收皇后请教一个好奇的问题：“为什么所有佳丽都是赤脚上台，不穿鞋子？”她微笑解释：赤脚象征著祖先在田间劳作的辛勤与朴实，是对土地的敬意与感恩。这份与大地的连结，也正是丰收节精神的体现。
随著晚宴接近尾声，主唱Datuk Francis Landong带动全场合唱并号召大家共舞，现场气氛热烈。原住民朋友们天生热爱歌舞，在歌声与节奏中拉起长龙般的舞队，手牵手、肩并肩，笑声与歌声交织，洋溢著节庆的喜悦。我们不仅看见稻米的恩赐，也看见族群对语言、信仰与传统的守护，让人深刻体会到：多元文化正是马来西亚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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