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著名地缘战略家麦金德(Halford Mackinder)在1919年出版的著作《民主的理想与现实》一书中,把欧亚大陆和非洲合称为“世界岛”,而东亚到西伯利亚区域则是世界岛中心的“心脏地带”。在西方海权鞭长莫及的情况下,这片区域是“陆权的终极堡垒”。他更提出了,谁统治了东欧,谁就统治了世界岛;谁统治了世界岛,谁就统治了世界的说法。
在提出这套理论时,英国、葡萄牙、荷兰及法国一样,已拥有不少的殖民地;而英国更是海军强国。但麦金德断言,铁路可以改变全球战场,海洋列强虽有出其不意的优势,但使用铁路的陆地大国则拥有速度上的优势。
如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已进入第三个月,依然没有迹象显示双方的战事将会停止,麦金德的“世界岛”论述也再次被一些论者套用来分析俄乌战争。
一些论者就认为,今天的俄罗斯与30年前(1991年)柏林围墙的建造有异曲同工之妙。俄罗斯攻打乌克兰,除了再确定克里米亚是俄领土外,也对乌克兰内两个以俄罗斯人为主的地区宣布其独立地位(即乌境内的顿涅茨克Donetsk和卢甘斯克Luhansk),但俄国举动未获其它国家承认,这相等于在乌克兰竖起了新的“铁幕”。
在地理形式上,俄罗斯属于陆权国家,乌克兰也一样,它只有一面朝向里海,基本上是一个陆地国家。
在当今的世界,在地缘政治学/经济学的范畴内共分成四个理论,其一是英国地缘政治学家麦金德在一战前夕将目光投向辽阔的欧亚大陆,是第一位将世界分成陆权与海权的权威。他在1904年创立了与海权相对应的陆权理论。他把欧亚大陆称之为“枢纽地带”。在1919年时,又将枢纽地带的概念修改为“世界岛的心脏地带”,并且把欧亚非三大陆统称为世界岛。
其实,早在一战之前,已先流行陆权学说,因为各国之间的交战和掠夺都是靠陆地进行的。在当年,中国之所以是强大的国家,是因为陆地的连贯给军队的战马和战车带来了方便。中国各朝代的迭换和边疆不断打战就是为生存和扩大势力而为之。将领土深入欧洲及非洲的,当推元朝的东征西伐。
靠陆权建立政权
俄罗斯也是一个陆权国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列宁建立了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就是靠陆权而建立的政权。及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本来也属于陆权国家的德国,因为希特勒的贪婪,一边与英国作战,另一边又进攻苏联,终于两头不到岸,在海权方面不敌英军及陆权不熟苏联地理形势败得一塌糊涂。就不知希特勒为何与苏联签署不战条约后又反悔,最终因误判演变成自食其果的悲剧了。
再一个是于公元7世纪崛起的伊斯兰帝国。这支军队建立了阿拉伯国家后又在土耳其建立奥斯曼帝国,不断地扩大版图,才有今日的伊斯兰世界一大片领土。
但是另外一位美国学者马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提出了“海权论”,是因科技革命的成功和工业的突飞猛进有以致之,给海洋战略提供了坚实的武装基础。
在二战后,美国基本上已取代英国的地位而成为海上霸主。海权的兴起于16世纪,也在欧洲造就了“海上王国”,如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及英国等的出现。
但最明显的是战后美国的海军力量先声夺人,苏联更不是其对手。毕竟苏联只能在陆地上逞强。如60年代入侵匈牙利和捷克,镇压反叛活动;又如80年代大举入侵阿富汗,结果因不敌海权国家而先后败下阵来。
当1990年苏联变天进入“和平演变”后,已意味著美国取得最终的胜利。一方面苏联瓦解了,诸多小国纷纷独立,包括今日陷入纷争的乌克兰;另一方面,东欧也变天了,德国的柏林围墙被推倒,匈牙利和捷克等国家也转身挤入资本主义社会。
海权取代陆权
这也意味著在二战后兴起的海权已取代陆权国家,海权国家的两大优势是陆权国家尚不能做到的。其一是它可以不断扩充海上军事力量,包括制造航空母舰。其二是可以利用货轮和邮轮开展海上贸易活动,促进人类的物质流通和交换,进而控制相关的国家。
第三个学说就是美国人斯皮克曼(Nicholas John Spykman)提出的“陆权边缘地带论”。他认为不是位于欧亚大陆的心脏地带造成对海权国家的威胁,而是位于心脏地带和西方势力控制的沿海地带之间的欧亚大陆边缘才是世界主权之争的要害所在。
在他看来,世界的未来中心将在边缘地带(海陆交接的地区),因为这一地带拥有众多人口,也有丰富的资源和人类财富。在它的周围有一条与整个所谓海权国家聚集区相接的环绕大海和交通线。换句话说,斯皮克曼提出世界财富所聚集的地区不再是封闭和落后的欧亚大陆的心脏地带。
自从工业革命以来,沿著欧洲和亚洲边缘发展起来的工业体系和贸易体系已把世界的重心转移到了边缘地带。因此控制边缘地带就等于控制欧亚大陆;控制欧亚大陆等于控制世界。
在1921年,意大利将军杜黑提出“空权论”。他认为“天路”是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而空权可以决定战争的命运。若能通过空军摧毁敌国战略目标,就无须介入陆军及海军正面作战,也能够运用空中优势消灭之。有关空权论在二战已被充分发挥,尤其是美国向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后,不但日本投降,连世界都对原子弹的威力过大而不主张再使用。
如果这个世界只限于空战而非核战,则世界不会被毁灭。但在今天看来,不论是陆权、海权或空权都有其优缺点。尤其在今日看来,中国的“一带一路”已带动列车的快速成长及货运的大提升,也在在说明陆权将在未来可能通过列车;尤其是高铁,重新将世界纳入一个新体系内,成为陆权复苏的见证,进而将世界转化成“四权”的斗争。结局如何?没有人能预早做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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