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领导的希盟,在三场州选连续受挫之后,其主导下的团结政府还能否按照原定节奏走完任期?这可能是未来一年内马来西亚政局最重要的政治问题。
团结政府任期将于2027年12月才届满,大选最迟须于2028年2月完成,但从柔佛到森美兰州选,希盟接连遭遇重挫。尤其森美兰败选,希盟不但失去了执政两届的州政权,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也在连任三届州选区败选,使团结政府内部的政治震荡进一步扩大。这一连串的败仗,也使行动党在8月16日举行大会,表决是否继续留在团结政府。
尤其国阵与国盟在半岛州选的合作模式,已使安华和希盟在布城的日子见倒数。安华能于2022年登上首相宝座,本质上是多方势力妥协下的“悬峙议会”产物,当时没有任何政党或政治联盟的国会议席过半,但取得最多议席的希盟,最终联合巫统、砂拉越政党联盟、沙巴政党以及其他政党组成团结政府。
但半岛柔森两场州选结果,正在削弱安华的政治护城河。从森州和柔州选举的模式显示,巫伊合作下,国阵和国盟可在半岛165席中,取得超过120席,这也意味著巫伊甚至可在没有东马政党支持下执政。
当然,巫伊蜜月期也不会太久,两者合作难题,不只是在议席分配,更有合作之后,谁来领导争议?这也是过去数次巫伊合作不欢而散的原因。因此,巫伊合作看似是一个强大的政治联盟,但其内部也隐藏著权力黑洞,随时崩塌。这可能是希盟破局的裂缝。
这也是为何,尽管不时传出巫统、国盟和东马政党领袖聚首,试图重演“喜来登政变2.0”,但巫统当权派目前未必急于立即推翻团结政府,逼宫安华。对巫统而言,最有利的局面未必是马上瓦解安华或希盟领导的团结政府,而是一边留在政府内,利用国家资源、政策成果以及政治曝光,重建昔日光辉,另一边则与伊党磨合,在来届大选以王者归回之势重返布城。
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巫统将可利用希盟做为杠杆与伊党谈判,尤其巫伊两党势力不相上下的州属,而今年任期届满的马六甲州选将是第一个考验。所以,只要巫统不退出团结政府,巫统就保留著希盟合作空间,这是一种比“逼宫”更高明的策略。
安华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团结政府内部任何涉及巫统利益与政治信任的争议,都可能成为安华重新建立主导权的工具。朝圣基金局报告受到关注,就是其中一个值得观察的政治讯号。
如果安华可以把改革、问责与反贪腐重新包装成自己的政治资产,他便可以反过来向巫统施压,这也是安华手上掌握的一张牌。因此,安华现在最大的政治资产,反而不是席位,而是时间。只要巫统按兵不动,团结政府依然可以继续执政。
安华可以利用未来一年多的时间,把经济表现、外资、基建与改革成果转化成政治叙事。如果人民在下一次大选前开始感受到更好的经济环境,希盟就有机会重新修补选民信任。同时,安华也可用“时间换空间”,观察巫伊互动,见缝插针,为希盟争取更有利的处境。
但时间也是双刃剑。拖得越久,希盟有更多时间修补马来选票;巫伊也有更多时间完成整合。这场未来一年内的“大选窗口期”,不仅仅是日历上的日期推移,更是马来西亚政治结构的临界点。一旦巫伊磨合完成并最终夺下布城,究竟是传统老大哥巫统回归,还是宗教保守派的伊党登顶?这或许是来届大选的真正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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