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安华领导的“团结政府”刚进入任期第三年,距离下届大选尚有两年,却已提前弥漫一股“跛脚”气味。沙巴州选中,希盟内议席最多的政党——民主行动党全军覆没,不只是地方性挫败,而是敲响安华提前失势的警钟。若接下来2026年届满的马六甲州议会选举,希盟再失守,安华任相的日子也不多了,甚至出现“跛脚鸭效应”。

在政治学中的“跛脚鸭效应”指执政者丧失民意支撑后,政权进入提前瘫痪阶段,进而政策推不动、盟友不再投入、反对派磨刀霍霍。安华今日面对的,正是这种政治真空正在形成的危险时刻,不确定、动荡、政治资本加速蒸发。

实际上,自2022年上任以来,做为马来西亚第10任首相的安华,其政治旅程就充满了挑战。他所领导的“团结政府”,本质上就是一个权宜的联盟,其主导的希盟虽在团结政府内拥有最多议席,却必须与巫统及东马政党共享权力。这套结构在秩序稳定时可运作,但在政治逆风下,内部裂缝便会迅速放大。

如今安华政府的权力脆弱性,不仅来自外部反对党的挑战和东马的失利,更来自其核心盟友民主行动党内部的隐形压力和失望情绪。

沙巴溃败后,行动党的不满浮出台面,其近日提出的承认统考课题,也引发团结政府内行动党与巫统领袖针锋相对,和社会争议。这股情绪一旦处理不好,必对安华政权带来冲击。

尤其行动党在沙巴全军覆没,其效应若进一步延伸至西马半岛,后果不只是一两个州属的选情,而是希盟在全国框架中可能失去“不可替代性”。届时,安华原本就不稳固的权力金字塔将失去其中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或许,希盟一些领袖和支持者会认为,来届大选在绿潮未退下,以及国盟对华裔不佳的形象下,华社只能在烂萍果中选较不烂的,而依然会含泪投希盟。但沙巴结果证明,连铁粉也会离席。

这反映出行动党的基层支持者,主要是华裔和印裔对安华政府的表现缺乏热情,认为“团结政府”为了安抚巫统和争取马来选票,而牺牲了希盟最初承诺的体制改革和多元包容原则。

希盟当年是以推动反贪、司法独立和体制改革而获得支持。然而,为了维持与巫统的联盟,安华政府在多项涉及巫统领导人的案件上采取了引发争议的举动(如撤控或判处释放不等于无罪(DNAA)事件),这让希盟尤其是行动党的支持者感到背叛和幻灭。这种失望情绪转化为对行动党的不满。

接下来的两年内,安华必须同时在提升本身于马来社会的支持率下,也要应对著巫统、土团党和伊党的民族主义压力,要求政府在马来/穆斯林权益上采取更强硬立场,而另一方面则面对著希盟支持者的改革诉求,要求兑现打击贪腐和体制改革的承诺,这一旦处理不妥,将形成两面夹攻,引发连锁反噬,加剧了安华平衡术难度。

政治上的困境也直接削弱了安华推动经济改革的勇气和能力。譬如从安华政府实施燃油补贴合理化、针对性援助等争议经济措施上,数度展延,以及近日电子发票措施的放宽,显示其对这些短期内会增加民众负担,进一步激化民怨,导致支持者流失的政策从善变动处理。

摆脱困境方案

为避免内部分裂和外部压力的双重打击,摆脱“跛脚”困境,安华需重新聚焦核心改革,必须采取至少一项高可见度、低政治风险的体制改革,例如,国会改革或反贪机构的小幅改革,以安抚希盟基层和改革派支持者,证明“团结政府”仍未放弃初衷。同时,也应强化政策执行效率,将政治资本投入到迅速、有感的民生经济项目上,以成果而非承诺来回应东马和半岛民众对生活成本的抱怨。

在希盟层面,安华需重新确立希盟在“团结政府”中的主导地位和改革议程,避免让希盟被视为巫统的“副手”,从而重新激发基层支持者的热情和投票动力。

行动党的失望情绪,是安华政府权力结构中最危险的裂缝。如果这位“烈火莫熄”的象征不能及时修补这道裂缝,并用切实的行动打破“跛脚”的僵局,那么他将不仅面临外部反对党的挑战,更可能因为内部盟友的“静默反抗”而提前终结其下一任首相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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