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林肯号”核动力航空母舰在海上连续航行接近290天后,终于在9月2日(星期三)抵达泰国芭提雅展开为期5天的休整与补给。随舰而来的约5000名官兵成为芭提雅乃至整个泰国旅游业近期难得的一批高消费客源。
当地估计,这些官兵在整个访问期可能为当地带来约1亿泰铢/约1213亿令吉的经济收益。更值得注意的是,泰国地方政府和商界已经开始计算这5000人在餐饮、酒店、娱乐、交通、购物等行业的消费,许多商店和餐馆甚至特别延长营业时间。
对于正处于旅游淡季、消费表现疲弱的芭提雅而言,这艘航母带来的不只是军舰,更像是一股突然注入当地经济的消费人潮。
此次访问主要是休整、补给和人员放风。美军对官兵的岸上活动设有明确限制,包括禁止参与部分高风险活动以及使用大麻,并提醒人员避开部分高风险娱乐场所。此外泰国警方和地方政府也同步加强巡逻、治安及防范违法活动。整体而言,从当地政府、商家到普通市民,对这批终于获得休整机会的美国官兵是充满期待。
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二三十年,情况却完全不同。英属香港长期是美国海军在亚洲重要的休整港口之一,航母和军舰一次又一次把成千上万名拥有美元消费能力的官兵带进香港。
美国军舰带来的是庞大而集中的消费人口。香港凭借成熟的商业体系把这种军事活动转化为城市经济收入。美国水兵上岸后的消费涵盖购物、餐饮、酒店、娱乐、交通、船舶服务、港口补给,甚至裁缝西装、珠宝和各类纪念品都受益。
到了1990年代,美国海军平均每年到访香港约65次,为约5万名美国水兵提供上岸休整的机会。美国政府当时估计美军每年为英属香港带来约5000万美元/2.02兆令吉的经济收益。对当时的香港而言,美国水兵不只是穿军服的外国游客,他们更是一个稳定、周期性出现,而且消费能力相当可观的国际客源,为香港的零售、餐饮、旅游和夜生活增添了独特的活力。
在“一国两制”初期,美国军舰访问香港的频率大致维持不变。美国官方当年曾表示,中方原则上同意美国海军继续以每年约65次的频率访问香港;其后多年,美国军舰仍然把香港视为西太平洋最受欢迎的休整港之一。即使进入2010年代,美国海军舰艇仍定期访港。
然而,随著2019年反修例运动爆发及中美关系急剧恶化,北京开始连续拒绝美国军舰访港申请,其后更暂停审批美国军舰和军机访港申请。
美国海军资料显示,自2019年下半年以来,美国军舰实际上已被排除在香港港口之外。曾经每年数十次的美国军舰访问、数以万计美国官兵上岸消费的景象,就此成为历史。对于中国北京而言,这或许是外交和战略层面的必要选择,但却让中国香港同时失去了一批稳定而高消费的国际客源。
实际上,昔日的英属香港是最懂得“吃四方饭”。无论美国人、欧洲人、日本人,还是东南亚和内地游客,只要愿意来到香港消费,他们都是客人。
香港城市生态变化
可是今天的香港,城市运行的优先次序已经发生变化,“国家安全”成为越来越重要的政策主轴。香港政府明确规定从公务员到小学生都负有维护国家安全的责任。这未必意味著香港不再重视经济发展,但问题在于,当“安全”不断成为衡量社会活动的首要尺度时,一个城市赖以生存的开放性、国际性和商业弹性必定会受到影响。
而中国香港与中国深圳及大湾区的融合不断深化,过去那种以香港为独立国际商业、金融和消费中心的城市生态也正在发生变化。今天香港面对的是游客人数虽然已经恢复甚至创新高,但支撑香港访港人数的是大量是来自内地的“特种兵游”与日游客。他们自带水与零食,依靠便利店和快餐解决一日三餐,在麦当劳或网红景点拍照打卡后,赶在深夜前跨过口岸返程。
香港昔日璀璨的夜生活彻底失去支撑。过去的兰桂坊与湾仔夜夜笙歌,如今每到晚上九点后,街头便迅速转为冷清。曾经灯火通明、靠服务国际客人支撑起整条供应链的深夜酒吧与餐馆,纷纷提早关门或倒闭。
2025年香港过夜旅客人均消费仅由2024年的5490港元/2832令吉微升至5503港元/2838令吉,而即日旅客人均消费更从1235港元/637令吉跌至1139港元/587令吉。
这形成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对比。当芭提雅因为5000名美国水兵即将上岸而兴奋,商家盘算著延长营业时间、想办法吸引游客增加营业额;昔日同样以国际客源和夜生活闻名的香港,一边将最具真实消费能力、最能点燃夜生活火花的美军与西方客拒之门外,另一边却是每个月捧著数十万港币高薪的高官们在海滨集市手捧鱼蛋、推行官方制造的“香港夜缤纷”。著名老食店一间间倒闭,连锁零售和饮食品牌连接退出香港市场,令人不禁唏嘘。
9月6日(星期天),“林肯号”结束泰国芭提雅之旅搭上回国的旅程。这一趟旅程不仅是让该军舰人员休息,让芭提雅商家赚了钱,更让泰国该地旅游业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了世界各大小媒体的正面广告宣传。这正是合作共赢的典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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