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柔佛与森美兰州议会相继解散,选举气氛开始升温。不少网民也开始追问两个问题:马六甲州议会会不会跟著解散?首相安华会不会干脆提前解散国会,让全国同步举行大选?

从现实政治考量来看,马六甲州议会提前解散的可能性不高。毕竟甲州政府目前相对稳定,没有迫切需要通过选举重新确认民意授权,国阵会比较想先看柔森战绩再做决定。至于国会方面,安华更没有太大理由冒险提前大选。目前来看,团结政府仍掌握稳定多数议席,再加上西亚地区的战火不朽,严重挫伤我国经济。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华如果主动解散国会,将把自己置于不必要的政治风险之中。

更何况,对安华而言,现在最大的政治任务并不是重新取得执政权,而是巩固已经取得的执政基础。政府仍有许多改革议程尚未完成,包括医疗、教育、财政和补贴体系调整。如果贸然举行全国大选,可能打断政策推行进程,也会让团结政府过去两三年的施政成绩面临重新检验。因此,除非出现重大政治变局,否则国会提前解散的可能性并不高。

然而,就在大家把焦点放在州选和全国大选之际,政坛却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几天前,伊党宣布终止与土著团结党的政治合作关系。伊党宣传主任拿督阿末法德里更表示,党中央通过的决议中,没有给予对方第二次机会的空间。这意味著双方关系已经不仅仅是闹别扭,而是正式走向决裂。这项决定带来的最大政治影响,莫过于玻璃市州议会。

众所周知,北马是伊党势力最强大的地区。过去国盟能够横扫北马,很大程度上依赖伊党的基层组织以及坚定支持者,同时配合土团党较为中间路线的形象,共同吸引不同层面的选民。如今双方分道扬镳,无疑将彻底改变未来选举的政治版图。

如果国阵与希盟始终将国盟视为主要对手,那么伊党与土团党的分裂,绝对是他们最乐见其成的发展。伊党失去了土团党较为中庸的包装形象;土团党则失去了伊党最强大的基层机器与动员能力。过去双方结合,可以互补长短;如今各自单飞,实力肯定受到削弱。

更重要的是,过去国盟能够吸引部分中间选民,原因在于土团党扮演了缓冲角色。对于一些不愿支持巫统、又对伊党有所保留的马来选民而言,土团党提供了第三种选择。然而一旦双方分家,这批选民将重新流动。究竟会回流国阵、转向希盟,还是继续支持土团党,都将成为未来选举的重要变数。

最尴尬的恐怕是马来西亚印度人民党(MIPP)。上个星期兴致勃勃准备以国盟旗帜上阵选举,如今政治联盟突然生变,未来何去何从仍是未知数。同样令人好奇的是民政党接下来会如何定位自己,继续留在伊党阵营,还是另寻出路?笔者在此顺便问候民政党。

伊党与巫统相似处

回顾伊党的政治历史,其实这一切并不令人意外。从替代阵线(Barisan Alternatif)、民联(Pakatan Rakyat)、和谐阵线(Gagasan Sejahtera)、全民共识(Muafakat Nasional),到如今的国盟(Perikatan Nasional),伊党几乎与每一个盟友都曾经合作,也最终不欢而散。自哈迪阿旺2008年掌舵以来,短短18年内,伊党先后经历民联、和谐阵线、全民共识、国盟。

某种程度上,这与巫统颇为相似。两者都拥有悠久历史、庞大基层和强烈的政治主体意识,长期下来往往难以接受自己扮演老二的角色。当联盟内部出现主导权之争时,分裂几乎成为必然结局。从这个角度来看,大马政治似乎正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过去联盟政治讲求的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各党尽量团结起来对抗共同敌人;如今则越来越倾向于各自发展。每个政党都希望扩大自己的政治版图,希望成为联盟中的核心,而不是附属角色。

不过,从民主发展的角度来看,这意味著未来选举战场将再次变得拥挤。2018年全国大选时,全国多数选区出现希盟、国阵与伊党的三角战。过去大家认为多角混战是东马政治的特色,如今这种情况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半岛。除了国阵与希盟之外,未来选民还可能面对土团党、伊党、同心党、睦达党等不同政治势力。别忘了,在东马高喊“沙巴人的沙巴”、“拯救沙巴”的民兴党,也未必没有兴趣西渡半岛寻找新的政治空间。

多党竞选,本来就是民主社会应有的自由。给予人民更多选择,从来不是坏事。但对于政党而言,选择变多也意味著竞争更加激烈。过去只要动员基本盘便能保住议席,如今却必须争夺中间选民、年轻选民以及首次投票者。谁能够掌握议题主导权,谁能够成功塑造政治叙事,谁能够说服摇摆选民相信自己的方案,谁就更有机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州选的倒数计时已经开始。而政治时钟,也正在滴答作响。当联盟不断重组、政党不断分裂之后,大马政治是否正在迈向一个更加碎片化,却也更加竞争激烈的新时代?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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