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张庆信部长推动的水上音乐节，引来了不少反对声音，尤其是一些友族同胞的质疑。
首先，我对这活动并没有多大推崇。
一方面，它毕竟跟在人家泰国的泼水节后面，谈不上原创性；另一方面，如今社会经济活动本就有过度集中在综艺、娱乐等的态势，作为一个前教育工作者，我不乐见更多一次性、低积累的体验型消费挤占其他生产性、创造性的活动。所以我自己不会去——还可能在想去的人头上浇冷水。
但是，我不反对任何人办这类活动。
不管是从吸引外来游客、让钱流入本地的角度来讲，还是单纯活跃本土经济的立场去说，它的价值都摆在那里。
办不办，是供应端的“自由”；去不去，是消费端的“理性”。
用生物学来说，在供应端，我们应该用“自由”确保“生态底层的多样性”，什么都有；在消费端，我们再用“理性”共同决定“自然选择(natural selection)的方向”，什么是主流。
前几天，入境旅游协会（MITA）接著公布一串数据分析，指出这活动拉动了约2亿令吉的经济活动，争议也进一步延烧。
一种质疑声音很典型：“谁的数据？你敢信？”不指出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可能，就是不相信。
“不相信”，在今天已经成了一个强有力但野蛮的武器。只要我们不喜欢一件事，即使对方拿出了理据，一个“你敢讲我不敢信”就足以抹杀一切——说白了，今天的世界俨然就是一个个信息茧房，我们都在选择自己想相信的相信、想质疑的质疑。
另一类质疑稍微具体些：“没门票的活动，2亿是怎么赚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里需要区分两个概念：“赚钱”及“拉动经济活动”，前者关于盈利，而后者在于GDP（国内生产总值）。政府做一件事，很多时候不在于直接盈利，而是让经济引擎动起来、上下游活起来——有时甚至不惜赔本，比如基建。那么水上音乐节期间，酒店、餐饮、交通、零售业都在加速转动，这就是它所拉动的经济效益。
但话虽如此，我们也不好直接扑上去拥抱这个数字，这有“一厢情愿希望这活动有效”之嫌。
科学对照
科学上，如果要评估水上音乐节的效果，我们需要引入一个对照组，比如另一个什么活动都没有的长周末，或是一个举办其他大型活动的长周末，对比它们的相关数据。
而且最好把本地人的消费从总数里分离处理——因为本地人的交通、餐饮消费即便没有水上音乐节都会发生，只是从另一个市区转移到了武吉免登。这叫替代效应，不是增量效应。
真正的增量来自哪里？一，外地游客专门为此行产生的支出——这些钱如果不来水上音乐节，就不会进入本地市场；二，本地人因活动而产生的额外支出——比如本来在家做饭，现在出来吃；三，那些被活动激发出来的、原本不会发生的临时消费。
反过来，这里面还要扣除隐性成本：警力部署、清洁、交通管制、公共资源的占用。
没有这些加减法，2亿就是个叙事工具，不是证据。
总的来说，我不反对这活动，也不反对这串数字——但我反对两种懒惰：一种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全盘否定”，另一种叫“因为希望有效所以照单全收”。这两种懒惰，今天好像都包装成了“独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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