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新加坡卫生部宣布,正式接纳新国医学理事会的建议,承认另外八所海外医学院的医学学位。其中一所,正是我国的理科大学(USM)。这意味著,只要选择如此,理大的医学毕业生从2026年二月开始可以申请在新加坡行医的执照。
这当然值得祝贺,因为它再次证明,大马的医学教育品质在东南亚并不逊色。继马大与国大之后,理大成为第三所获得新加坡承认的本地大学。这是多年制度与学术累积的结果,也间接显示了理大生的优等质量。
但好消息之中,也藏著一个我们不能忽视的现实。这几年里,估计约有30%马大与国大的医学毕业生,在完成培训后选择前往新加坡发展。而放眼更远,英国与澳大利亚,也早已成为不少大马医生熟悉的职业去向。在我国公共医疗体系长期人手不足、专科医生短缺的情况下,我们正在逐渐习惯我们自己培养的医生,却在别人的体系里发挥所长。
这并不是新加坡的错。相反,新加坡正在做的,正是一个对未来负责的国家会做的事。今年,新加坡预计正式进入超高龄社会。这代表每五人中,就有一人超过65岁。他们清楚知道人口结构正在改变,所以提前扩充医疗人力,调整政策,建立更具韧性的医疗系统,而不是等问题失控才补救。
大马当然不能、也不应该,阻止医疗人员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工作。医生、护士与其他医疗工作者,都是有家庭、有理想、有现实考量的专业人士。流动本身不是问题,选择也不该被道德绑架。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有没有打造一个值得留下来的环境?国家真正能掌控的,从来不是个人选择,而是制度本身。一个公平的薪酬结构,一个清楚的职业发展路径,一个安全而被尊重的工作环境,以及不再靠短期应急、而是有长期规划的人力政策。这些因素,决定的不是“人走不走”,而是“人愿不愿意选择留下”。
值得一提的是,大马医药协(MMA)会将于今年二月在八打灵再也举办职业指导大会(Career Guidance Conference),希望鼓励更多学生了解并投身医学。这是好事,让年轻人从过来人的身上看见这条路的真实样貌。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确保,当他们完成训练、走进体系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倦怠与消耗,而是尊严与希望。
这也是为什么,我国不应只靠卫生部来确保医护人员充足。公共服务局、财政部与卫生部需要以同一个国家愿景看待医疗人力,而不是各自计算各自的成本。卫生部也需要与专业团体例如MMA有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因为我们今天正在采取的独行侠方式显然还不足以留住人。
当一个国家愿意认真对待医疗工作者的处境,它其实是在认真对待每一个家庭的未来。新加坡已经为明天开始准备了。问题是,我们是否也愿意,为自己的明天,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始终相信,衡量一个国家是否成熟,不在于它能吸引多少人才,而在于它是否值得人才留下。当我们愿意好好照顾那些照顾别人的人,我们真正守住的,不只是一个制度,而是一个社会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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