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早前，笔者发表了一篇题为《当老师成为伤害的一部分》的评论，随后收到一则私讯，对方的原话是这样写的：“这篇评论很有问题！教育体系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您还在评论火上浇油断章取义，一话就大做文章。这篇不负责任的评论是否也属于霸凌的一种呢？制造矛盾，唯恐天下不乱！”
其中一句话，让笔者思考了很久——这是否也属于霸凌的一种？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首先，对方认为“教育体系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是否意味著任何指出问题的人，都是在落井下石？然而，一个体系如果真的已经脆弱到接近崩溃，那么更值得追问的，难道不是它为何会走到今天，而是要求所有人保持沉默？
公共讨论的价值，从来不是证明一切安好，而是透过不同观点，看见那些平日容易被忽略的问题。一个健康的社会，不需要所有人持有相同意见，却需要保留提出问题与进行讨论的空间。因为真正推动制度进步的，并不是一片掌声，而是那些愿意面对问题、接受辩论，并持续寻找答案的人。
如果一个制度连讨论都无法承受，那么真正令人担忧的，并不是评论本身，而是制度面对问题时的韧性。
其次，对方指责文章“火上浇油断章取义”。然而，笔者在文中所引述的是一宗真实发生的个案，并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为了吸引眼球而刻意放大情绪。文章没有点名学校，没有公开教师身份，也没有提供任何足以辨识当事人的资讯，刻意模糊所有指向性的细节，正是因为讨论的重点，不是审判某一个人，而是希望借由个案，看见更深层的问题。
评论的对象，是现象，而不是猎巫。
真正的“火上浇油”，往往是在事实尚未厘清之前，就急著贴标签、发动舆论围攻；真正的“断章取义”，则是抽离文章整体脉络，只截取其中几句话，再赋予作者并不存在的立场。这样的讨论方式，不仅无助于理解问题，反而容易让公共讨论沦为情绪的对撞。
当然，评论文并非不能被批评。任何公开发表的文章，都应该接受不同意见的检验，笔者也没有期待所有人认同自己的观点。理性的反驳、不同的分析，甚至尖锐的质疑，都是公共讨论的一部分。
只是，当一篇文章只是陈述一起事件并提出值得思考的现象，却立即被扣上“制造矛盾”“唯恐天下不乱”的帽子，我们或许也该反思：究竟是在讨论观点，还是已经开始否定说话的人？
一个社会真正害怕的，并不是有问题，而是：有人把问题说出来，或者，没有人把问题说出来。然而，沉默从来不会让问题消失，只会让那些原本应该被讨论、被修正、被改善的事情，继续留在看不见的地方，扩散、恶化。
值得一提的是，该真实事件后续也有了进一步沟通。校方安排家长与老师面谈，双方就事件经过进行陈述与说明。据了解，该老师表示，如果自己的言语让学生感受到不适或被冒犯，愿意为此表达歉意。家长也表达了希望学校成为一个安全、快乐的学习空间，而校方则感谢家长提供反馈，让学校有机会进一步检视与改善，并继续朝著建立健康学习环境的方向努力。
或许，这才是讨论校园霸凌最重要的意义。问题被提出，并不代表是在火上浇油，也不代表要寻找一个被定罪的人，而是让相关单位有机会看见问题、正视状况，并在沟通中寻找改善的可能。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要看最快最熱資訊，請來Follow我們 《東方日報》WhatsApp Chann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