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多次政局动荡后组成的昌明政府,如今面对的已不是政权危机,而是民心考验。
最耐人寻味的是,同样身处执政阵营,希盟的支持率却逐渐流失,反观曾跌入谷底的巫统,却出现止跌回稳的迹象。
这说明了一个政治现实:政党谈的是大局,人民看的是结果。
希盟不断强调,今天的许多妥协,是为了国家稳定、经济发展,也是为了阻止极端政治势力继续壮大。但是,人民投票不是为了理解政治人物有多困难,而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变得更好。
老百姓每天面对的是物价上涨、生活成本增加、收入追不上开销,而不是政治人物口中的“国家大局”。
更重要的是,当初承诺的改革,如今推进速度远远不如预期。许多竞选时喊出的口号,在执政之后不断被现实妥协,甚至逐渐淡化。
对于支持希盟的选民而言,他们最大的失望,不是改革太难,而是改革越来越慢。
希盟最大的优势,过去来自人民对改革的期待;如今最大的压力,也正来自人民对改革的期待。
人民可以接受改革需要时间,却不能接受改革没有方向;可以理解政治需要妥协,却不能无限期要求人民等待。
人民的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政治人物当然必须顾全大局。但人民更关心的是,薪水有没有增加、物价有没有下降、改革有没有兑现、生活有没有改善。
人民不会因为政府解释得很好而继续支持政府,只会因为政府做得够好而继续支持政府。
希盟若继续用“顾全大局”来回应人民的不满,而忽略人民真正想看到的施政成果,那么流失的支持只会越来越多。
相反,巫统却因为社会对它的期待已经降到最低,反而获得喘息空间。
今天的巫统,不再是过去那个一党独大的执政者,而是昌明政府中的合作伙伴。角色改变,也让人民对它的要求改变。
对于不少传统马来选民来说,在伊党的强硬宗教路线与希盟的多元路线之间,巫统重新成为一个较为温和、能够保障马来权益,同时仍掌握执政资源的选择。
另一方面,由于人民本来就没有期待巫统会推动什么重大改革,因此,只要它能够稳住局势、维护传统支持者利益,便足以让流失多年的基层支持慢慢回流。
于是便形成一种耐人寻味的政治现象。希盟因为无法兑现理想而被扣分;巫统却因为没有犯大错而重新得分。
更值得关注的是,并不是两党的支持率变化,而是未来政局的发展方向。
巫统与伊党在柔佛州选之间不明示地“合作”、甚至重新推动马来人大团结的布局,看似已经悄悄进行中。
随著巫统政治筹码逐渐增加,它未来拥有更多选择。如果巫统认为,与伊党合作能够重新掌握更大的政治主导权,那么今天的昌明政府合作模式,也许只能维持这一届,甚至可以加快终结昌明政府的寿命。
巫统可以透过多场闪电州选,增加巫统的声势,在体制内进行施压,逼首相安华解散国会,重夺执政大权。
一旦未来形成以“伊斯兰党+巫统”为代表的马来民族阵营,对上以希盟及非马来政党组成的多元阵营,大马政治将进一步走向两极化。
来届全国大选,种族、宗教与身份政治,可能再次成为选举主轴,而温和路线、中间选民,以及跨族群政治的发展空间,将被不断压缩。
为了避免失去马来票,执政党未来也可能不断向保守舆论靠拢,在政策上互相比拼谁更能捍卫特定族群利益。
如果局势真的如此,真正被牺牲的,将是国家改革、经济竞争力、外资信心,以及年轻人才的未来。
如果未来政治竞争越来越围绕种族和宗教,而越来越少讨论经济竞争力、教育改革、科技创新、人才政策,那么无论最后是哪一个阵营执政,都可能影响国家长期发展。
对于希望国家保持中庸、和谐路线的选民来说,一个可行的原则是:坚持看政策,不只看身份;坚持看成果,不只听口号;坚持监督政府,而不是无条件支持任何政党。
无论未来政局如何变化,选民必须让执政者知道,人民真正关心的是国家有没有进步、生活有没有改善,而不是谁更会制造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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