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柔佛看守州务大臣兼柔州国阵主席翁哈菲兹,无视国阵在中央政府架构下,仍须与希盟携手,方得列席执政阵营的既定事实,反而摆出一副气焰凌人的姿态,飞扬跋扈地撂下狠话,声称若需与行动党合作,他宁可不当州务大臣。

然,无独有偶,同为巫统领袖之一的巫青团长阿克玛早些时候亦曾口口声声、言之凿凿地宣称,要辞去马六甲州行政议员一职,以便专心“对付火箭”。如今,翁哈菲兹也同样信誓旦旦地表明,若有火箭同席,他便不当大臣。只是,国阵政客素来最懂“官位可贵,原则可退”的官场辩证。叫阵之时,豪气干云;临门一脚,却往往另有盘算。上一位把辞官说得震天响的阿克玛,如今左脸恐怕仍被自己那记政治耳光刮得火辣辣作疼。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今天的阿克玛仍旧是那位马六甲州的行政议员。他当初那番豪言壮语,至今言犹在耳,终究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翁哈菲兹与阿克玛同属国阵门下,同样惯于把“反火箭”当作政治表演的开场锣鼓,那么翁哈菲兹今日这句“宁可不当州务大臣”,究竟是铁骨铮铮的政治宣言,还是又一张见风转舵的竞选支票,恐怕也就不难推敲了。

吊诡的是,随著柔佛州选气氛渐浓,坊间流传一套亲国阵论述认为,应当扶持类似翁哈菲兹这般彬彬有礼的巫统领袖,以便制衡阿克玛之流的政治无赖。此论看似深谋远虑、有理有据,实则南辕北辙,狗屁不通。

就在翁哈菲兹出言不逊后不久,阿克玛便立即鼎力声援,盛赞翁哈菲兹拒绝与行动党合作的立场坚定、始终如一。“非常厉害、立场坚定、有原则、值得捍卫、人民应当推崇”等,阿克玛口中的溢美之词,琳琅满目,不绝于耳。

事实上,翁哈菲兹与阿克玛,从来不是互斥的两个选项。同为巫统的他们,反而更像是捆绑出售、相辅相成的一套政治组合。一个盘踞柔佛,一个坐镇马六甲,二人山头各据、井水不犯河水。再者,柔佛与马六甲皆是国阵单独执政、巫统一手遮天的州政府。换言之,扶起翁哈菲兹,并不会压低阿克玛,反而是在同一套国阵政治机器中,为另一个山头添砖加瓦。

进一步而言,若柔佛国阵在州选中大胜,此势必将被包装成国阵路线获得民意背书,并成为即将来临的甲州选的利好讯号。柔佛一旦旗开得胜,马六甲便可借势造势;翁哈菲兹若被拱上云端,阿克玛自然也能趁风而起。

同为巫统同志,翁哈菲兹与阿克玛的分别,不在路线,而在包装。一个是西装革履、语调温和;一个是横眉怒目、口无遮拦。可是,当两人共享同一套政治养分、同一个政党机器、同一种“反行动党”动员逻辑时,所谓“扶持翁哈菲兹以制衡阿克玛”,其实就是在同一片土壤里,期待毒藤长成兰花。

以为扶持一个说话温文的巫统领袖,就能制衡一个言行粗鄙的巫统领袖,本身就是一种看似成熟、实则幼稚的政治幻想。若真循此路而行,结果恐怕不是削弱阿克玛,而是替阿克玛所属的政治土壤(巫统)施肥灌溉。

归根究底,翁哈菲兹不是阿克玛的对立面,而是巫统这一政治光谱上的不同表情。阿克玛像锣鼓喧天的街头鼓手,翁哈菲兹则像衣冠楚楚的宴会司仪。前者粗砺,后者体面,可若鼓点相同、曲谱同源,听众最终听见的,仍是同一种政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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