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人工智能（AI）的普及，反应敏锐的教育市场也迅速涌现出大量冠以AI之名的课程，诸如“学会用AI做功课”、“AI在线辅导”、“AI线上补习”、“AI智能评估”等，琳琅满目，让不少家长再次陷入会不会输在起跑点的焦虑之中。
不可否认，掌握AI是迎向未来的重要能力，但AI终究只是工具，而非能力。拥有海量数据、依靠演算法运作的AI，就像一辆性能强大的汽车，具备惊人的速度与功能，却没有决定方向的能力。它只能顺著使用者的指令前进，至于最终会抵达哪里，则取决于驾驶者是否具备判断力与清晰的方向感。
换句话说，AI输出的品质，取决于提问者的底蕴。所谓“垃圾进，垃圾出”（Garbage in, garbage out），AI也常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想真正用好AI，不仅需要能够提出清楚、准确的问题，还必须具备独立思考、辨析真伪的能力。前者依赖语言表达与逻辑组织能力，后者则建立在阅读理解、知识积累与思辨能力之上。阅读，需要长期积累；写作，需要反复修改；思考，需要经历困惑与碰撞；人际沟通，则必须在真实互动中不断磨合。这些核心素养都需要时间的灌溉，透过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修正与调整，慢慢养成。
然而，AI最大的诱惑，恰恰在于它能迅速提供“完整”的答案，把原本需要反复摸索、充满阻力的学习过程，简化成“提问—回答”的单一直线。已习惯即问即答、所有问题都得以一键解决的孩子，恐怕会逐渐失去面对困难的耐性，越来越不习惯思考、等待，不再有探索的意愿，也懒于与别人合作。这就像习惯了省力的电动平衡车后，便再也不愿意踩脚踏车、挥洒汗水一样。
因此，与其急著教小学生各种AI操作技巧，忙著与机器打交道，不如先替他们打牢阅读与书写的基础，鼓励他们静下心来好好读一本书，并学会向师长请教、与朋友交流，在真实的人际互动中，感受交流、表达的意义。为什么不强调“思考力”？因为思考并不会凭空产生，需要在阅读、书写，以及在真实的生活中不断碰撞、修正之后，才慢慢养成。
当然，更重要的是保持对世界的好奇、对学习的热情。只要这些根基稳固，未来面对不断更迭的AI工具，孩子自然能迅速上手，实在不必操之过急。
那么，应该完全禁止孩子接触AI吗？倒也未必。我想就像对待汽车一样吧，我们不会阻止孩子认识汽车，但绝不会在他们还不具备掌控方向盘的能力之前，就放任他们独自驱车上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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