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在咖啡店里听到隔壁桌的两个中学生在聊天。
一个说：“我准备考IGCSE了，我想以后申请英国的大学。”
另一个回：“我走A-Level，爸爸说申请奖学金比较有优势。”
两个都不是独中生，也都没有提过“统考”。
他们聊学费、签证、语言要求，连说带笑，话题从留学讲到哪国的机场Wi-Fi最快。
他们聊得热烈，我却沉默良久，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忽然意识到：“承认统考”这个议题，可能早就过时了。
曾几何时，统考确实承载著一代华人的希望，是面对单一教育政策下，一种自费也要为孩子争一条出路的努力。
但时代已经变了，前首相纳吉执政期间放宽国际学校收生限制后，教育的出口多了、路径广了。家长们也更愿意为孩子寻找多元选择，诸如IGCSE、IB、home-schooling，一一涌现。
而每次把“承认统考”当作政治筹码的人，是否真的理解这个转变？
抑或他们还沉浸在过去的剧本里，一再重复台词，只为博得关注？还是当官后离地，早已与现实脱节？
当沙巴州选一役落幕后，败选后火箭党第一时间高调喊出“承认统考”的诉求时，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有点恍惚。
这是哪个年份的新闻？
这个桥段，好像在2013、2018、2022年，都看过。
每次选后，就出现一次；每次喊完，也就不了了之。
一碗冷饭，翻热一次还能飘香；翻热到第五次，只剩陈年油膉味。
更讽刺的是，那些最常端这碗饭出来的，往往早已忘了当初自己是怎样上台的，又曾许下什么承诺。
“承认统考”这个议题，还有一个残酷的真相：多数统考生，从来不是为了进国立大学而选择统考。
他们入学第一天就已清晰明确地知道，他们以后要上大学，他们的选择是本地私立大专或海外高等学府。
甚至更坦率地说，他们知道，就算政府“承认统考”，这个承认也不会自动打破种族固打的高墙。更甚的是还可能剥夺了部分国中生的入学名额。
所以，真正对“统考入国立大学”充满幻想的，不是学生，而是大人，尤其是那些需要靠这个议题维生，需要靠它延续影响力的大人。
政客要它当作选票发动机，华教团体要它当作话语堡垒，媒体要它当作流量热点。
人人都在用它说故事，只有学生被迫当故事背景。
而当我们这个国家，面临的是更深的结构性不公，比如大学入学的固打制度、母语教育的边缘化、数理掌握能力落后等等。
这些更影响下一代公平与竞争力的现实，恰恰最有权力发声的执政党议员们，却集体噤若寒蝉。
他们宁愿反复喊“承认统考”，却不愿碰触真正决定教育公平的那根神经。
观众早已散场，只是不知道，这次败选后他们慌慌张张地是在演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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