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独立后继承了英国威斯敏斯体制(Westminster System)属民主议会选举制,但因为保留了传统统治者的身份地位,并从苏丹中轮流推选国家元首,也属君主立宪制。苏丹的传统特权数百年来已在殖民化和国家的西化和现代化过程中受到重大削弱,留下的仅是部分残馀,但它仍在我们社会中存在一定的社会功能,并影响人们的某些做事方式。
独立已还,民主议会选举制在巫统为首的联合政府的主导下,逐渐变质。1960年代联盟政府最大的动作就是撤销市议会选举,把反对党排除出地方政府管理系统,改由较强势的巫统主导的州政府委派自己人。
1970年代以后,在国阵联合政府内部严重缺乏权力制衡机制,人民又普遍缺乏真正民主和民权意识下,再加上巫统利用马来种族主义的偏激政策几乎垄断了国家政策决策权,50年间行政体制贪腐横行。
虽说大马是一个多元种族国家,采用西方民选制,但国阵偏袒一个占优势的种族的施政方针,并以此政治优势垄断式的实施种族不平等政策,对持异议团体或个人从事打压,实质上已构成一个以巫统为首占多数议席的一党专政专制政府。
所幸腐败的国阵政府终于遭到选民的唾弃,于2018年大选垮台。但国阵留下的朋党和腐败系统,已深植社会各阶层,尤其是公务员系统的办事方式。公职人员长期累积的陋习歪风仍然盛行,已成一股强大的习惯势力,短期内难于修正过来。
2022年11月大选希盟团结政府取代国盟政府上台,民主行动党作为希盟成员之一,又重新出掌政府若干部长职。向来拥戴廉洁的行动党大众,最忧患的是行动党当权后的质变,担心该党会无可避免的陷入“权力促成腐败”的魔咒。
不久前在槟城就发生一宗考验行动党的实例。事缘槟岛市政厅为了安排给任地方政府发展部长的行动党领袖倪可敏,带一批人到某一驰名餐厅就餐,竟然封锁了餐厅附件的30个停车位,以方便宾客泊车。这样的举措受到行动党的政敌强烈批评,视为是不正当的扰民事件。倪可敏回应说对此事不知情,并承诺会作出自我检讨。
别自毁形象
笔者相信倪可敏对市政厅人员清空餐馆旁停车位一事不知情是事实,因为市政厅行政有它的一贯做法,绝大部分运作均是前朝遗留下来的作风和方式。部长要请客吃饭,工作人员就得按部长规格配合。若预算有30部车子要到该饭店,就得准备附近有30个停车位,免得到时不够用,令受邀者口出怨言,评办事不力。
关键是,一个日夜忙碌公务的部长,为何要受“馋嘴”同僚或下属的怂恿,非得到街道颇为狭窄、停车位短缺的乔治市新街百年扁担饭餐馆用餐,还带上30部车辆?笔者理解的是市政局办事人员本著例常办事方式,在事先并没有征求倪部长的同意就封锁了30个停车位,并视为理所当然。但这样的营私行为在我们早已进入现代民主社会是不该发生的。
首先得说,这应该是国阵时代过去公职人员的惯常做法,即使部长没有吩咐,他们也会这么做,更何况槟城市政厅行政人员认为他们有这个权力,因为市区内的公共停车位归他们管辖。为了做好工作,他们不但禁止民众停车,甚至还在现场拖走一些车辆到别处。
其实,如大伙坚持要在这家餐厅吃饭,是有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所有开车人士都把自己车辆停在市政厅的多层停车建筑内部或周边,然后一道坐大巴到餐厅。这样做,工作人员只需安排大巴和部长的停车位,不就行了吗?
行动党从反对党跃升为现今团结政府的一个主要成员党,务须维持它向有的亲和力和亲民态度。须知建立好形象少说也要十年、二十年,但破坏自己形象只需三天。
有一个关键点必须要说的是,当官的行动党要员身边还有不少曾经服务过国阵贪腐政府的官员,他们的旧习惯势力,仍把许多不合理的做事方式视为正常,而升为政府成员的行动党领袖,会被旧官员像鬼魅般缠绕,并诱惑当官者放弃正义原则,归化得跟他们一样。
为了不发生质变,行动党当官领袖必须对身边那些讨好你们但怀著旧贪腐思维的人,提高警惕,并抗拒他们的怂恿和诱惑。要整治国阵贪腐政府留下的官员作风,需要长期的教育工作和有效的惩罚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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