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届大选结果出炉后,悬峙议会局面维持了不到一周,终于希盟能率先组织联合政府,获得国家元首的信任掌握多数支持,委任了希盟共主安华为第10任首相。安华个人也结束了漫长等待,圆了梦坐上了首相的位子。
更引人瞩目的是,到底希盟与哪个政党联盟凑数成功?答案是原先有国阵和砂盟,后来还有沙盟、民兴党、两位独立人士和全民党党魁也见势纷纷加入了新执政联盟,议席数目表面上已有147席或达三分之二,理论上属于一个稳定强大的政府。
除了国盟的73席以外,其他的国会议员几乎都加入了新政府。国盟领导慕尤丁婉拒了安华的邀请加入所谓的“团结”政府,誓言要留下来扮演有效的国会在野党的角色,监督施政和促成反贪议程。至于安华是否真的已获得多数议员支持,他果断地在来届的国会祭出信任动议为首要议案。如此一来,真相是什么就一目了然。
那么,没有国盟加入,就没有属于类似德国的两个敌对最大党(基民党和社民党)一起组织大联盟政府(Grand coalition)的例子,我认为这仍算是某个意义上的团结政府。最主要的是国阵与砂盟甚至沙盟过去都是希盟在选举上的主要对手,如今这个新政府却包含了这几个政党联盟,是历史先例。
由于悬峙议会,希盟无法不和对手阵营联手,才能真正跨出简单多数门槛组织稳定政府。王室甚至需要调停解围,改变国阵和砂盟早前不结盟和要下野的立场决定,把他们拉回谈判桌上。
当然5年权力的诱惑是真的,但安华的新政府真的可以“团结”平稳过5年,而不会同床异梦,重复希盟政府1.0的错误?这个挑战更大,因为希盟政府1.0本应是同一阵线的联盟,可是最后被土团党和马哈迪绑架,展现的是一个政策不协调、勾心斗角、内阁成员公开互呛、政治人物沉迷于政治布局多过体制改革“不团结”的一面。总之,希盟政府1.0辜负了欲看到体制改革的广大支持者。
竞选方式会转变
安华组织的新联盟政府成员党,会要习惯在不同州属各自扮演执政党或在野党的角色;有些是合伙执政的关系(如在霹雳),有些则是在野党(如在伊斯兰党执政的3个州属)。
明年的6个州选,相信新政府成员党之间依然会相互竞争选票,可能主要的分别是竞选方式的转变──政治人物或许不宜再以人身攻击或谩骂嘲笑政治对手,以诉诸负面情绪的方式拉票,因为这分分钟会得罪当下的执政伙伴,同时对于未来需要的结盟伙伴不利。
其实大家不需要把话说到那么绝,欲把对手置于死地不罢休。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需要亲身乘搭飞机过去砂拉越古晋向砂盟负荆请罪,这就是过去劣质政治竞争文化所造成的后果。幸好道歉有用。
相信安华作为新政府的首脑,作风肯定要与马哈迪不同,才可以稳住这个“团结”政府。安华肯定需要花时间作内部协调,聆听和尊重盟党意愿,无法我行我素擅自作主张。
事实上,国阵在接受希盟的邀约之前也提出了关键的10点方程式协议,那是一剂重要的预防针,避免安华可以利用首相职权通过权力分配、官职委派和利益输送,来达到分化和制衡成员党的目的。那是过去马哈迪和慕尤丁任相时,分别对公正党(阿兹敏vs安华)和巫统派系(官职派vs官司派)作出的政治计谋动作。
巫统主席扎希肯定不要再被边缘化,所以内阁人选(尤其是副首相、还有重要部门如财政、内政、教育、国防、乡村发展)、官联公司高层的政治委任、乃至上议员的委任,首相都得咨询巫统最高理事会或国阵的副首相。
实现选举承诺
我认为,这是经过历史教训后取得的政治成熟和进步,避免重蹈覆辙。为了得到国阵和砂盟的首肯组织一个稳定的联合政府,预料希盟会释放善意和让步相当的权力给国阵和砂盟。希盟仅有82席,没有本钱一党独大,领袖们也得小心避免公开发表的意见会得罪执政同伙。
或许最棘手和迫切的当务之急是安华组织内阁,然后再提呈2023年预算案。安华已公开说过要为内阁规模“瘦身”,但他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庞大147席国会议员的联合政府。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肯定会有议员失望挤不进内阁和副部长职位(前座议员)。为了国会前座和后座议员的健康良性竞争,预料安华或会给予后座议员相当多的国会角色,比如说增设更多国会特委会让这些议员能参与和影响政府决策。
那么,希盟和各执政盟党的竞选宣言和选举承诺有可能实现吗?2017年德国选举,该国用了近半年才能正式通过组织政府。首先,最大党基民党一开始组织替代联合政府失败,耗了近两个月。随后,基民党和社民党的大联盟政府之所以会更耗时,因为他们必须要协商、制定和公布共同政策纲领,以避免各党的支持者认为己方出卖了党。我认为如今这个新政府的各执政盟党也该如此,必须要有一个共同政策纲领,毕竟已不可能完全实现一方的竞选宣言而已。
在这次大选,国阵也祭出了一些进步、前所未有的改革政策。因此若能,这个新政府应该优先处理各方竞选宣言的相近承诺项目,让这些承诺成为最基本共识和可落实的政策,来取信人民这个政府有执政能力和信用。
再说,选民投票选出政府并不只是为了谁在位,而是这个政府能否带给选民所期望的政策改变,从而改善他们的生活。这个新政府肯定没有22个月可蹉跎,若交不出成绩,不仅在野党,人民也会问责和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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