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导,马来西亚关公文化推广中心将在10月28日至30日一连3天在巴生福建会馆举办盛大的关公节,主题为“忠义千秋”。
关公本名关羽,是东汉末年(三国时代)的历史人物,在公元219年被东吴军队所杀。按史书《三国志》或历史长篇小说《三国演义》,关羽并非书中的突出人物,死后几百年也没被人特别提起。
据传直到公元593年关羽才托梦给一位高僧在玉泉山建立一座纪念他的玉泉寺,进而使他的名声逐渐传开。到了宋朝(10-13世纪),有几位皇帝还赐封他为忠惠公,英泽王等。在1531年明朝的一位皇帝再把他升格为关帝,之后,许多祭拜关公的庙也称为关帝庙。
清朝入主中国后(1644-1911年)也奉关公为天尊,可见关公信仰之传播也是得到历代帝皇的推广。为何历代帝皇会尊他为关帝、天尊?主因之一在于关公所代表的儒家伦理─忠、义、礼、智、信等价值。
易言之,拜关公不仅仅是简单的拜偶像,而更深层的含义是,他所表现的这些基上价值观。同理,民间文艺(文学与艺术)爱歌颂关公也在于认同忠义礼仪,这些儒家的基本价值。
尽管,有些自命进步的文人会说儒家所崇奉的“天地君亲师”等价值是封建落后的价值;只是,一些实践君主立宪制的民主或不民主的国家,依然是提倡这些基本价值,如英国、瑞典、马来西亚等。伸言之,重点不在于这些基本价值是否封建落后迂腐,而在于如何与时并进地看待这些基本价值。
当然,在主权在民思想盛行的时代,也可把“天地君亲师”改为“天地民亲师”,也就是以民为本的基本原则。在当代,君主言行也得符合合理的民意,同理对于仁、义、礼、智、信、廉、耻等基本价值观也宜做如是观,即符合当代人所理解的意义。
儒家价值观
就关公信仰而言,可说是大马华社所流行的众多信仰,如观(世)音信仰;妈祖信仰;九皇爷信仰;大伯公信仰等中的主要信仰之一。这些信仰中有些是佛教的如观音信仰;有些是道教的如九皇爷信仰;即北斗九星的化身,而关公的信仰则主要表现儒家的价值观,如重义轻利,义薄云天等。
19世纪时,盛行于马新华社的私会党也很重视忠义,而私会党的结社纽带则是超血缘与地缘的。毕竟,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的桃园结义便是超血缘与地缘的结社,讲“义气”是其基本的行动准则。
在华社,关公其实是个集多种职能于一身的多职能神,即是财神也是威摄鬼邪的门神与保护神。不少工商界人士也拜关公,不仅仅他是多种财神之一,也因为他代表的基本价值忠、义、礼、智、信等。有道是“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君子一言四马难追,济弱扶倾,义不容辞等价值与行为准则。
这些基本守则也可说是一种可提高做事,特别是交易效率的社会资本与道德基础。其有助于推动华社的经济活力与竞争力。
关公能在民间受到这么普遍的祭拜也与华族先辈的移民背景有一定关系。毕竟,华族先辈是在缺乏国家保护情况冒险到异国他乡谋生计出路,难免会受到殖民政府或当地不良势力的不公对待。这就可能使他们产生一种祈求侠义人士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心理,而关公本身的经历与其所代表的价值恰好可引起华族先辈共鸣。
这种心理其实也表现在武侠小说大受欢迎的现象中,说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人意易疲,在无奈的情况下,这种祈求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从祭拜场所的角度看,华社即有专门供奉关帝庙,如1889年建立于吉隆坡茨厂街的关帝庙(其斜对面是著名的兴都神庙),也有被置于祭拜其他神明的庙宇中,如17世纪建立于马六甲的青云亭,主神是观音,其左右两侧的神殿便是航海女神天妃(或称天后妈祖)与保护神关公。
跨方言群
显见,早在17世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保佑航程安全的天后与保护神关帝,这些把众神同显一处现象,也表现出华族信仰的基本特征,即多重性、寄托性、散漫性(不讲究不同神明之间性质与关系)、包容性(如柔州古庙尊奉5个方言群的神明)与地域性,如不同方言群有其地方特色的神明。
其实,就关公信仰而言,虽然它基本上是跨方言群的,可比较而言,广府人更倾向于拜关公,同理闽南人也较倾向于拜天公(玉皇大帝)。可以说,华族信仰也有其方言群特色,而且这些特色还有其自发性的特征。
深层地看,所谓民间信仰(缺乏组织与专职人员)或民间宗教(有组织,经典与专职人员如一贯道,德教)本就具有自动自发的要素,是民间自发兴起的信仰活动。这个自发性在福建,广东等地最为明显。特别是福建省的闽南人最多“造神运动”,如法祖公、保生大帝等。
通常这些人造神多是对该地方有特殊贡献者,把“有功人士”升格为神,也不失为一种有功德的善行,也显示出造神者是懂得感恩惜福的人。据此,把关公节日化也是出于同样的道理。
此外,华族信仰中,还有一个行业神的特征,也就是百工技艺,各拜其神的习俗。这些神通常是其行业的杰出人物,也就是如关公一样生为人杰死为鬼雄,如木匠拜鲁班为师爷。约言之,士、农、工、商、官、吏、医、优(艺人)等均各有其祭拜的祖师爷与行规。
从积极面看,这也可为各行各业提供一些基本的规范与守则,也就是说它不是一种单纯的偶像崇拜,而是具有实际的含义,如专业精神。因此,在看待这些信仰时,不宜简单地把它归为迷信封建、保守落后、愚昧等,而宜看到现象的本质,即现象背后所代表的价值与规范,这才是祭拜的深层意义,如祭拜祖先的深层含意是饮水思源,慎终追远,没有先人何来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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