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突然去世的死亡案件,是属于一种较复杂的案件。我对这类型的猝死案,往往在解剖时都会特别小心谨慎处理,以免错失了一些重要的发现,导致死亡原因错误。
我曾经接获一宗死亡案件。死者是一名男婴,只活了23天便去世了。死者妈妈是通过自然分娩的方式,第38周期在医院把孩子生下。婴孩出世时,体重2.7公斤。之后,婴孩因为黄疸病入院接受光疗(phototherapy)。这是因为光疗可以改变胆红素(bilirubin)的分子结构,让它从脂溶性转变成水溶性,更容易经胆汁或尿液排出体外。当血液中的胆红素水平恢复正常后,婴孩便容许出院。在家中,婴孩持续出现体重下降。事发当天,婴孩突然被父母发现没有任何反应。送往医院急诊部后,被医生证实婴孩已经去世。由于死因不明,警方要求法医部为遗体解剖。
遗体外表检查发现,死者并没有可疑伤痕。死者体重只有2.0公斤,比出世时的体重还低。死者全身黄疸(jaundice),看来之前黄疸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到底什么原因导致婴儿黄疸呢?这就是解剖的时候,我需要找出的病因。
剖开死者的腹腔后,发现里面有超过10毫升的血液。腹腔积血就是导致婴儿黄疸的原因。找到了导致婴儿黄疸的原因还不够。因为我需要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婴儿腹腔积血。想到这里,我开始著急起来了。
“死者会是遭受虐待吗?”我非常担心,担心婴孩被人拳打脚踢导致内部器官受伤,腹腔积血。我检查了死者腹部的皮肤以及皮下组织,不见有任何瘀伤。这意味著,腹腔积血,是自发性(spontaneous)而不是因为外围的碰撞(impact)。那腹部里面,到底哪里出血了呢?
我把遗体内部器官从体内取出之后,分割开来,然后一一仔细检查。除了肝脏颜色稍微深了一些,其他的器官如:心脏,肺部,脾脏,甚至脑部在肉眼底下,不见有任何异样。这不禁让我感到不安。解剖后,我只好一五一十的将解剖发现告诉警官和死者父母。我希望细胞组织切片以及器官细胞培养报告可以给我一些提示。
包膜下血肿
几个星期后,我终于获得了细胞组织切片。通过显微镜底下观察发现,死者的肝脏出现包膜下血肿 (subcapsular hematoma) 。自发性肝脏包膜下血肿破裂,导致腹腔积血。那什么原因促使婴儿患有肝脏包膜下血肿呢?出世不足一月便死亡的婴儿,若发现腹腔积血,多数是因为分娩的并发症(complication)。
翻阅婴孩妈妈的分娩过程才发现,原来妈妈分娩时间较长。而且妈妈因为会阴(perineum)撕裂伤,导致产后出血,一度送往重症病房抢救。也许分娩困难,导致过程当中造成婴孩肝脏包膜下血肿。之后,自发性肝脏包膜下血肿破裂,促使腹腔积血。这解释了为何婴儿体重一直下降,而且出现婴儿黄疸的症状。其实肝脏包膜下血肿自发性破裂,已经发生多时了。那为何当天死者才去世?
这是因为死者除了以上的问题,还患有肺炎。死者肺部细胞培养证实有细菌。但是,通过显微镜底下观察死者肺部组织的变化,肺炎其实并不严重。肺炎本身并无法造成死者死亡。但是在腹腔积血的情况下,加上肺炎,就足于致命。
所以最后,对于这宗死亡案件,我为死者写下的死亡原因为:自发性肝脏包膜下血肿破裂导致腹腔积血和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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