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7世纪以来,因科学的影响蒸蒸日上,的确导致宗教传统以来的主流论述地位及权威失势不少。越来越多领域不再以宗教的解释和指示为唯一或主导圭臬,包括在政治、经济、律法、教育、医疗、艺术等方面。
今天许多人以为宗教被局限在独立、特殊、专门的个人或群体之“信仰生活”领域是理所当然,实际上在人类长久的历史里并非如此,直到现代以前,宗教曾经是上述种种领域的决定性力量——至少主要参照。
当然,今天也有部分宗教人士热衷于把宗教接引回有关领域,特别是政治和律法,因掌控这两者显然就比较可能实质恢复宗教的规范性权威,进而逐步插足及控制其他领域。对于深信宗教之绝对正确者,此乃义不容辞的议程及事业,其人最终的理想就是回到宗教主导所有社会乃至个体生活领域的“正经”和“正途”。
简言之,这即所谓逆世俗化。当然,逆世俗化要到何种程度,可能不同宗教人士有不同的看法,部分较温和,部分则彰然极端。
“划时代”区分太粗糙
为了合理化逆世俗化,部分宗教人士会试图论述和证明现代化带来诸多负面影响,尤其是在道德、环境、精神,乃至政治和经济方面。极端者全然反现代化,温和者则不否定现代化,但主张以宗教制衡或调节之。惟实际上,要证明宗教更具影响力的前现代比现代更“正面”、“幸福”或“健康”并不容易(或许除了环境问题),毕竟前现代世界著实并没更少“负面影响”,乃至恐怕更多。当然这并非完全否定宗教的积极作用,只是不能太过理想化之。
也有一些宗教喜欢对人类历史进行截然、粗糙的“划时代”区分,即在本教占主导地位之前的世界是不文明的,而本教“坐正”以来的世界就进入真正“文明”的状态,万象更新而更正、更佳、更光明。惟实际上仔细研究历史就会发现事实诚非如此“黑白分明”,乃至部分宗教崛起的影响还带来优秀文明的倒退或中断。而新崛起的宗教有些也渐渐捡回旧世界的精华乃至“糟粕”,包括把其改头换面或融会贯通一番以重新展现,甚至包括神学。
总之,包括科学作用之下所带来的人类整体性现代化,个中不可免地有世俗化内涵及趋向,这对某些热爱和信任宗教的人士来说似乎有点遗憾、顾虑、惶恐,甚至不满,以至某些人急于“反思”和“反冲”,不惜对现代化做了诸多其实不太准确和公平的评断。更危险的是部分人还误导、煽动民众贸然反对现代化进程,结果衍生各种问题,包括干扰政经文教的发展。
坦白说,现代化削减了宗教在诸多领域的直接影响力,虽不全然都属进步、良性的,但若保持宗教对这些领域的直接控制,据以往经验,也未必理想,乃至正确。宗教界是应该更虚心开拓视野和胸怀,多认知和了解现代性,包括科学,不能一味自我掩埋及沉湎在所谓宗教的“光辉时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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