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法国示威抗议始于2026年9月中旬,最初是大批高中生基于教学质量与环境设施恶劣等问题发起抗议,但随后的10月17日,形势失控竟演变为大规模的全国性暴力冲突与骚乱。近年来,法国的社会福利开销占全国GDP的约32%之多。福利最大的开销是老年和养老金,占全部福利支出超过三分之一,预计2027年支出将超过4360亿欧元。其他疾病与医疗保健开销,涵盖全民医保和健康补助,以及家庭、失业与住房补助也都耗去不少支出。由于公共支出整体偏高,国家债务与赤字压力巨大,公共债务近年比重高达GDP的120%,福利可持续性令人堪忧!教育经费来自整体公共支出预算,债务和赤字庞大也是中学资源短缺的原因。
10月17日当天,参与暴力骚乱者约55万人走上巴黎、马赛、里昂、里尔等多个城市街头。人群已不再是高中生而已,而是参与众多来自各类激进党派的支持者、对生活成本和燃油价格上涨、教育和公共服务不满者,以及处于社会底层的少数族裔和乘机打砸抢等份子。暴力骚乱爆发,法国警察进行镇压,人群中有人纵火、抢劫商店和袭击警察,焚毁政府办公厅和公共建筑等行为。
暴乱发生后,欧洲议会的左翼集团发表了一份声明指出,“法国人民在行使民主示威权时面临警察暴力。今天,欧洲议会议员从议会发出反对警察暴力的信息。暴力不能成为借口。我们不能容忍滥用权力”。同时,设在巴黎总部的国际人权联盟也谴责法国警察“过度执法”。这些声明显然指出,暴乱是因法国警察滥用权力以暴力对付民主示威者而引起。这些话在惯常采用警察暴力的专制国家看来,显然会欣然一笑置之!然而在具有200多年革命传统与民主民权的法国,警察暴力又是什么一回事?
法国警察的权限
在法国,警察粗暴一般是个人或某些小组的个别行为,因为警察在没有受到生命危险时,采用暴力是非法的,虽然警察处于“生命危险”境地的解释权又给予警察一些自由的空间。在对付暴力骚乱的示威人群,如砸抢商店、打人和纵火等行为,法国警察的执法权利和手段是受到严格的法律、政治和国际人权框架限制的。
首先得说,法国警察权力受限源自其革命传统与民主民权背景。200多年来,法国《人权宣言》和宪法标榜保护公民集会与表达自由的思想,已深入民间。其民主民权演化的结果是,民众拥有抗议权,只要不透过集体暴力营造破坏骚乱,就是宪法赋予的基本权利。但示威人群往往会混进存心不良份子,这是警方无法隔离开少数暴力份子并加于制止的。这就是说,在暴乱发生时,警方唯有的选择是无差别的强力清场。
法国法律规定,警察只有在绝对必要时使用武力,对来自示威人群的暴力攻击的反击力必须与面临的威胁相匹配。如果示威者只是投掷石块,警方绝对不能使用可能致死或造成永久性伤重的致命武力。警察拥有的防暴配备如催泪弹、水炮车、警棍、闪光弹和橡胶弹等,使用均受到严格管控。
此外,法国还设有一个独立的国家警察总督察局(IGPN),专门调查警察的违纪和暴力执法行为。警察一旦被发现滥用权力,将面临严厉的刑事责任对付,犯案后警员想通过上级包庇或贿赂手段解脱极为困难。面对示威频繁的法国社会、警察普遍受社群歧视的困境下,近年来法国招募警察的吸引力大不如前,而且素质也跟著下降。在权限严格受管控下,法国警察精力疲惫,处事往往缺乏灵活性,深深陷入一个矛盾的陷阱中。这个心理矛盾是,如果示威转化为一场暴乱,作为警察如不使用武器就无法自保,但一旦使用武器就有被控诉使用暴力的风险。
在富有革命传统、西方民主与民权的法国政治格局下,法国警察在“维护公共秩序”与“保障公民人权”结构性矛盾中,权利受限,成了无牙的老虎。暴乱者于是乘机渗透入和平示威队伍之中,焚烧洗劫打人。暴徒均带有一个侥幸的心理,他们理解集体的暴行,个人是不必承担个别刑事责任的,即使遭到逮捕,警察也无权施予暴力或虐待。更何况如果他们跑得快,什么事都没有!
此次暴乱发生在下一届法国总统大选前的六个月,这意味著也是一场政治派系的角力游戏。马克龙总统两届任期将满,宪法规定不能再参选,其他党派尤其是勒庞领导的极右派国民联盟正蠢蠢欲动,均想在动乱中捡些便宜,用批评政府管理无能,来加强竞选优势。左派和极左政党通常以指责政府的“警察暴政”和保护人权等口实来拉拢选票。鉴于各主要政党实力差距不大,政党的立场和针对警察执法的说辞,都可能给自身带来政治机遇或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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