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一层层在剥离囊肿,子宫内膜也跑到附近…”台湾三军总妇产科医生王毓淇在开刀房的角落,盯著3D荧幕,两手熟稔地压按挪移,操作不远处的机器手臂。画面显示左右手不断用电烧、把囊肿慢慢的剥离,荧幕上的边框,在电烧时是黄色,没电烧时是蓝色。这就是达文西机器手臂手术系统(DaVinciSurgicalSystem)。

整个手术室中,只有动刀、动嘴的主治医生最忙,其馀的医护人员,都只盯著各角落的大荧幕。病人的腹部开著3个小洞,架著3只机器手臂,分别装上单极电烧、双极电烧及3D镜头,当以上在操作时,手臂就会跟著轻微挪动,没有靠近手术台旁几乎没有察觉。

40分钟后手术结束了,王毓淇说,由于机器手臂有关节可旋转,加上10倍放大效果,让各个角落的视野更明显,这是传统腹腔镜无法取代的。

年纪轻轻的王毓淇已开了33台达文西,包括帮已结扎妇女解开而怀孕成功,也自创在电烧刀结合超音波,将深层肌瘤定位,让手术位置更清晰,也开过卵巢癌、内膜癌。他的病人李小姐,虽然是开子宫肌瘤,但肌瘤有6公分,加上血红素低,怕开刀失血过多,刚好保险可以给付,就自费开刀了,她说,“伤口不太痛,我第二天就下床活动了。”

去年底在台北医学大学附设医院,也有一场3D达文西机器手臂直播秀,主刀者是该院妇产部主任刘伟民,要替一名54岁肠粘黏且右侧卵巢有一颗7公分肿瘤者开刀,在术前他也没把握能达成任务。他说,骨盆腔粘黏对妇科手术挑战很大,大部份要传统剖腹,但依两年多来的经验,发现患者利用达文西手术出血更少,手术更短,很适合粘黏的患者。

透彻检视病灶

现场聚集各地的妇科权威,手术中不断有人提问,甚至在刘伟民弄破一个囊肿时,就有医生认为处理不妥;在切下肿瘤时,也有医生认为,范围得切得广一点,才够安全,讨论热烈。在场的台东马偕医院院长王功亮指出,达文西手术是利用3D荧幕来开刀,就像你的脸直接埋在肚子里,像潜水一般,可以把病灶处看得更清楚,而腹腔镜在开刀时,眼睛看到肚子还是有一段距离,因此达文西微创手术适合会多颗子宫肌瘤患者及可控制的癌症患者。

从头开到下半身

王功亮说,从传统开腹术到腹腔镜,适应很久,因为开刀器械及看到视野完全不同,但打好腹腔镜手术的根基后,只看了两三台刀就有信心开达文西,这就像是开著一般赛车升级到法拉利,必需要有很好经验来驾驶。

传统的腹腔镜是2D平面影像,达文西是3D立体高解析度影像,可协助医生准确判断病兆位置,进行组织血管剥离,避免伤到神经。除影像外,超越人手稳定度的机器手臂,有7个自由度控制,540度灵活旋转、抓取、捏夹动作,可进入更窄的空间。由于伤口小、出血少、减少术后疼痛及加速恢复期等多种好处,能开的手术,从最早泌科、妇科到现在的耳鼻喉头颈外科、心脏外科、胸腔外科、消化外科、大肠直肠外科,从头开到尾。

全球外科每年有超过45万例手术,欧美国家妇科达文西手术也超过22万例。台大医院目前完成1000例个案,更横跨7大领域,包括肾脏移植手术、活体肝脏移植捐肝手术、直肠癌切除及会阴肛门重建手术,连少见的头颈部肿瘤都尝试。台大耳鼻喉头颈外科主治医生杨宗霖在3年前就完成经发际线机器切除头颈部肿瘤。两只机器手臂加杨氏勾全部只在一个约5公分的伤口,而伤口就在发际线边缘,完全看不到。

远距概念 实现精准微创手术

“达文西机器手臂”的命名就是来自知名艺术家达文西。达文西在1510年开始进入意大利的医院绘制剖解图,在那30年间,他一共参与解剖30具不同性别年龄的人体,也绘制了解剖图200幅。历史上第一张机械设计图稿,正是由达文西所绘制的。

这一套精密的手术系统,一开始是由美国国防部委托民间研发战场上“远距开刀”的构想而成功的,目的是了缩短救治的时间,也减少医护人员在战场上的曝露。后来发现,它真正的好处不是远距手术的效益,更能被用来协助医师进行微创手术,使其更精进、伤害性更小、动作更精致、手术时间更短,而且减轻医师辛劳的程度。

2000年,第一台机器被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核准上市后,由于机体庞大,及前置摆设得1、2个小时,从第3代开始,手臂就缩小很多,也有开刀模拟机,让医生可以练习。2014年4月,第4代机器机体变得更轻巧,还多了天花板,方便手臂移动自如。

热门医材 非人人适合

台大外科部副主任梁金铜表示,达文西手臂是未来的手术方式,但手术还是得依赖个人状况来选择,不是人人适合,像大肠癌就在腹腔,直接用腹腔镜就可以;若靠近肛门的低位直肠癌,就很适合。机器手臂可以进到深处,影像还能放大,切除时可以保留更多的安全距离,还能保留肛门。

难道达文西就没有副作用吗?也没这么神奇,妇产科医生赖鸿政说,基本上腹腔镜会有的它都有,只是比例会下降,但近来确实收到向个并发症,一个是肠子跟阴道处产生廔管(两个器官部位之间不正常的通道),这有可能是开刀时伤到了肠子,造成两处相通;也有一名是骨盆延迟性出血,这是因当时没有止血好,让血慢慢流形成血块,另一名更棘手,是慢性疼痛,有可能是骨盆与膀胱处粘黏。

曾是台湾最早接受达文西机器手臂爱训的赖鸿政说,新手术太热门了,有些医生看别人开就跟著开,会导致不适合的个案也开。以妇科为例,像很特别又特殊的个案就很适合,之前遇到子宫内膜异位,内膜穿过肠子、子宫、甚至还有跑到直肠、阴道的,以往腥腔镜几乎不能解决,现在达文西手臂就能办到。

至于达文西是否开得太过了,梁金铜说,全亚洲开最多就是韩国,连右升结肠癌也开,这种位在腹腔处的大肠癌,杀鸡跟本不需用牛刀。赖鸿政也提醒患者,现在已看到有削价竞争的状况,必竟这是自费手术,民众要多询问第二意见,价格不是唯一考量,多听不同医生的看法,才能把钱花在刀口上。

基本架构包含3个部分:

1.为提供医师就位操作的手术控制台,呈现3D立体影像,搭配由医师手指、手腕本能反应的操控动作;

2.手术手臂台车是真正执行手术的机械手臂部位,延伸进入人体的内视镜器械,可确保每个动作都经由电脑解析,过滤重整后传达而成;

3.供助手医师、护理及技术人员观看的影像台车,同时呈现在手术控制台,藉以和手术医师交流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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