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1日讯)“家”里为何有猪?“来”字原来像一株小麦?看似平凡的汉字,其实藏著古人对家庭、农业、居住及日常生活的观察。
马来西亚南京大学校友会署理会长、前吉隆坡大学中文科主任雷贤淇文学硕士,日前在马来西亚南京大学校友会主办的“每月一讲”线上讲座中,以《汉字发展史》为题,从甲骨文、金文及小篆等古文字形体切入,逐字拆解常用汉字,带领听众从熟悉的文字中,重新看见数千年前古人的生活。
他指出,汉字的魅力不只在于“怎么写”,更在于一个字最初为何如此构形。当今天的字形回到甲骨文、金文等早期形体,往往可以发现文字背后保存著古人对自然、生活及社会的理解。
雷贤淇以“家”字为例,指出古文字中的“家”由屋宇与猪的意象组成,与古人居住及饲养家畜的生活息息相关。
他从古文字构形解读,古人在屋舍中养猪,有猪便形成一个生活共同体,因此“家”字不只是抽象的家庭概念,也保存了早期人类居住及畜牧生活的痕迹。
这种从字形回看生活的方式,也让汉字不再只是课本上的符号,而成为理解古代社会的一扇窗口。
另一个有趣例子是“来”。
雷贤淇指出,“来”的繁体字“来”,其甲骨文、金文形体像一株成熟的小麦,上部可见麦穗,中间两侧是叶片,下端则像根部。
他表示,“来”原本具有“小麦”的意思,后来字义发生变化,才逐渐成为今天表示“来到”或“到来”的常用字。
这也反映古文字与先民生活之间的密切关系——农作物不只是维持生计的重要来源,也可能直接进入文字的构形与意义之中。
“各”与“出”也是雷贤淇在讲座中解析的字例。
他指出,“各”的甲骨文、金文及篆文形体,上部有脚步的意象,即脚步从后而来,下部从“口”与洞穴或住处的入口有关;依他的解读,“各”的本义可理解为到来或进入。
至于“出”字,古文字形体同样与人的脚步及居住空间有关,上部从“止”,下部为表示洞穴或住处的“凵”,呈现人走出洞穴或居所的意象。
雷贤淇认为,“各”与“出”在古文字的构形及原始字义的相对性,也显示古人会将具体的行走、进出等生活动作,转化为文字。
他补充,“各”的古义如今已不再沿用,现今主要保留引申义,包括“每个”、“枝条交错”、“特别或与众不同”等;例如“这人很各”,即形容一个人与众不同。此外,“各”也可引申为各不相同、规则、相抵触、匹敌、推究及击杀等意思,现代汉语则常见于“各位”、“各组”、“各家”及“各项”等词语。
除了家庭、农业及出入,日常起居也被保存在汉字里。
雷贤淇讲解“盥”字时指出,其甲骨文形体可看出手在盛水的器皿中,金文像两只手在盆里洗濯的意象,到了后来的字体演变,原有的图像逐渐被规整。
从今天的“盥洗”,回头看早期字形,可以发现古人已将“用手取水清洗”这个具体生活动作,直接转化成文字。
他也以“厂”字为例指出,甲金篆文中的“厂”与山崖有关,其形状如向外突出的山崖,其下方有较开阔空间,可以遮蔽风雨、供人居住或活动。
这与今天“厂”所代表的工业场所,已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也显示汉字在漫长发展过程中,字形、读音及字义都会随时代而变化。
在“老”与“考”两字的解读中,雷贤淇则从甲骨文形体探讨古人的性别及年龄观念。
他指出,“老”字的甲骨文像长发驼背、扶杖的老人形象。甲金篆文的“老”字都有明显表示女性的“匕”。显见,上古时代 ,“老”是指无生育能力女性老人。古时,“老”与“考”同源。东周(前770)以后,两者逐渐区别开来;今天指老年人的“老”义不再分男女了。
他认为,从早期字形可以看到,古人对不同年龄及性别身份有较细致的文字区分,后来随著语言及社会使用方式改变,部分原始字义逐渐消失或转变。
这些字形的演变,也说明汉字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数千年的使用过程中不断“活”下来。
他在讲座中透过一个个熟悉的汉字,引导听众从字形追溯古人的生活。
“家”让人看到居住与养猪,“来”留下农业文明的痕迹,“各”与“出”记录人的进出,“盥”保存洗濯的生活画面,“厂”则见证字义如何随时代转变。
他表示,汉字从甲骨文、金文一路演变至今天的文字,表面上是字体的变化,背后其实也是人类生活、思维及社会结构的变迁。
因此,认识汉字,不只是学会一个字的读音和写法,也可以从中寻找古人的生活足迹。
当我们今天提笔写下一个“家”字,或许很难想像,这个每天都在使用的字,早已在数千年前留下了古人对“家”与生活的理解。汉字之所以历久不衰,也正因为它不只是文字,更像一座保存文明记忆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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