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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21日讯)从贸易、投资及大型基建,到数码经济、人工智能、半导体及人才合作,首相拿督斯里安华与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过去3年多来的多次互动,某种程度也勾勒出马中关系近年的变化轨迹。

随著安华本周再次访华,并预料与李强会面,两名几乎同期掌舵政府的领导人,也将迎来新一轮面对面交流。

回看两人过去3年多来的互动,可以看到一条逐渐清晰的脉络:2023年建立工作关系,2024年在马中建交50周年之际进一步推动合作机制及具体成果;到了2025年,人工智能、半导体、绿色经济、供应链及研究等新领域的重要性逐渐提高,“落实”既有共识也开始成为关键词。

因此,2026年两人若再次会面,值得观察的或许已不只是双方还能提出多少新的合作领域,而是过去3年不断扩大的合作清单,有多少能真正转化为投资、技术合作、市场准入及高技能就业。

安华于2022年11月出任马来西亚第10任首相,李强则于2023年3月出任中国国务院总理。

李强上任不到一个月,安华便展开上任后首次中国之行。2023年3月底,安华赴海南出席博鳌亚洲论坛,随后转往北京,并于4月1日与李强举行正式会谈。

这场发生在两人上任初期的会面,具有建立工作关系的意味。

2023年:两名新领导人建立工作关系

当时双方讨论的重点包括贸易、投资、高科技、数码经济、高等教育及粮食安全等领域;安华在结束访华行程时也透露,双方同意加强“一带一路”框架下的经贸合作,包括加速推进东海岸铁路计划(ECRL),并探索高科技研发、经济数码化及技职教育与培训等合作。

同年9月,安华应李强邀请赴广西南宁出席第20届中国—东盟博览会,两人再次举行双边会谈,而相比半年前在北京的首次正式会面,双方交流也逐渐从建立双边合作框架,延伸至区域及国际课题。

换言之,2023年可以视为安华与李强建立工作关系的一年,也大致划出了此后数年马中合作逐步扩大的方向。

2024年:从建立关系走向落实合作

到了2024年,马中迎来建交50周年,两人的互动也进入另一阶段。

李强于6月正式访问马来西亚,并于19日在布城与安华举行双边会谈,这不只是他出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后首次访马,也是在马中建交50周年的重要节点进行的高层访问。

访问期间,两国推进涵盖经贸、数码经济、绿色发展、科技、教育、旅游及农业等领域的合作,并签署2024年至2028年马中经贸合作五年规划。其中,马来西亚鲜食榴梿输华安排,更让两国高层合作从宏观外交及大型项目,延伸至企业及产业能够直接感受到的具体成果。

同年11月,安华再应李强邀请前往上海,出席第七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并与李强会面。

值得注意的是,到了这个阶段,双方关注的合作方向已逐渐超越早期以传统贸易及大型基建为主的框架,而数码经济、绿色发展、科技创新及更高附加值产业,逐渐出现在两国合作议程之中。

如果说2023年是两人建立工作关系的一年,那么2024年的其中一项特征,就是如何把高层政治互信逐步转化为合作机制、协议及具体成果。

2024年马中建交50周年之际,安华赠送李强配合两国建交50周年出版的纪念书《情谊相连》。
2024年马中建交50周年之际,安华赠送李强配合两国建交50周年出版的纪念书《情谊相连》。

2025年:互动更密集

到了2025年,这个方向更加明显。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4月访问马来西亚时,人工智能、数码经济及绿色经济等领域,已被纳入两国未来产业合作方向;“两国双园”及东海岸铁路等既有大型项目则继续推进。

一个多月后,李强赴吉隆坡出席东盟相关峰会,并于5月26日与安华举行双边会谈。当时马来西亚正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两人除了双边关系,也讨论如何透过东盟—海合会—中国峰会进一步加强战略合作,使两人的互动进一步延伸至区域合作层面。

同年9月,安华赴中国出席上海合作组织峰会及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再与李强举行双边会谈。

安华当时向中国企业界表明,马中除了传统合作,也正在开拓半导体、稀土、蓝色经济、教育及研究等新领域,中国企业也已涉足大马数据中心、人工智能及电讯等产业。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安华开始更强调“落实”。

他在此次北京与李强会面时明确表示,此前与中国领导人就贸易及投资达成的共识必须认真跟进;同日与中国企业交流时,他也表示,此次与中国领导人的会谈,其中一项目的就是跟进过去的讨论,并继续扩大贸易与投资。

这意味著,随著马中合作清单愈来愈长,问题也开始从“双方还可以合作什么”,逐渐转向“过去谈过的合作落实了多少”。

之后相隔不到两个月,李强10月再赴吉隆坡出席第47届东盟峰会及相关峰会,并于28日与安华再次举行双边会谈,讨论贸易、投资及区域局势等课题。

2026年:从“做大”走向“做深”

这也使安华与李强2026年的再次会面,不能单纯理解为另一场例行高层交流。

从安华此次上海及杭州行程本身,已可以看到马中合作议题持续向新经济领域延伸,上海世界技能大赛关注的是技能与人才,杭州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聚焦的则是人工智能、科技创新及数字贸易。

两场看似性质不同的活动,实际上却可以放在同一条产业发展脉络理解。

一个国家若希望承接更高科技、更高附加值的投资,就不能只有土地、基建及投资优惠,也必须拥有足以支撑产业升级的人才。

因此,到了2026年,真正值得观察的,是过去数年不断被提出的新合作领域,能否开始形成更具体的投资、技术、人才及市场成果。

对马来西亚而言,未来衡量中国投资的标准,也可能不再只是投资规模。

过去谈中国投资,外界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大型基础建设及制造业项目;但随著马来西亚希望提升半导体、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绿色经济及先进制造能力,未来观察中国投资所带来的效益,也不能只看投资金额。

这些投资能否创造高技能职位、带动研发活动及技术合作,并让大马企业更深入参与高附加值供应链,同样值得关注。

对中国而言,马来西亚的重要性也不只体现在双边贸易。

马来西亚是东盟重要经济体,也是全球电子电气及半导体供应链的重要节点,加上地处马六甲海峡,并同时与中国、美国、欧洲等主要经济体维持密切经贸关系,在全球供应链重新布局及地缘经济竞争加剧之际,其区域角色更受关注。

访华前重申一中立场

除了经贸合作,安华此次访华前的一项外交表态,也为这趟行程增加另一个值得观察的背景。

安华8月接受半岛电视台访问谈及台湾问题时,以比一般外交语言更直接的措辞重申其对一中政策的立场。相关言论虽然引起不同反应,但北京方面给出的讯号相当明确。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8月19日在例行记者会回应相关提问时,公开表示中方“赞赏”安华的言论,并再次强调一中原则。

安华隔日也再次说明,马来西亚的一中政策并非新立场,而是自敦拉萨时代延续至今的外交政策,同时强调马来西亚仍主张透过和平途径处理争议。

安华的一中立场并非此次访华前才出现。事实上,他2023年首次以首相身份访华,并与李强举行正式会谈时,就已明确重申马来西亚奉行一中政策。因此,这次真正值得注意的并不是政策发生改变,而是安华谈及台湾问题时的措辞比一般外交表述更加直接,以及北京随后给予的公开正面回应。

尤其当安华即将再次与李强会面,这也可被视为两国高层交流的一项正面政治背景。

从外交层面来看,一中原则一直是中国与其他国家发展官方关系时高度重视的政治议题。安华在访华前再次明确重申马来西亚立场,并获得中国外交部公开肯定,因此可能进一步巩固双方既有政治互信,为此次高层互动增加正面背景。

不过,政治气氛改善与经贸成果之间并不能简单画上等号。

政治互信能否转化为合作动力?

安华此次访华最终能取得多少实质成果,仍要看双方在投资、科技、数字贸易、人才、市场准入等具体议题上能否取得进展。

但在外交关系中,政治互信往往也是推动合作的其中一项基础。对已经拥有庞大贸易及投资往来的马中两国而言,安华此次一中表态所带来的正面政治讯号,是否能进一步转化为推动实质合作的有利条件,也成为此次访华值得观察的一环。

这一点与安华和李强过去3年多来的互动,其实也形成呼应。

从2023年建立工作关系,到2024年建交50周年推动更多合作机制及具体成果,再到2025年把合作延伸至人工智能、半导体、绿色经济、供应链及研究,可以看到两国高层互动与经贸合作议题都在持续扩大。

因此,2026年的再次会面,真正值得观察的或许已不是双方还能列出多少新的合作领域,而是过去3年不断扩大的合作清单,有多少能从领导人会谈桌上的共识,变成企业投资、技术合作、市场准入及高技能就业。

如果过去数年的重点,是把马中合作的广度“做大”,下一阶段更值得观察的,将是如何把合作“做深”。

而安华在访华前获北京公开肯定的一中表态,也为这场从“做大”走向“做深”的会面,增加了一项值得留意的政治背景。

延伸阅读:【特派】安华访上海杭州3天 两大国际盛会聚焦安华李强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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