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12日讯)霹雳州务边国会议员陈家兴警告,如果希盟没有办法落实当初的承诺,对岸烧起的25%华裔支持率的野火,也许是对希盟的最后警告。
陈家兴在面子书发长文分析了华裔选民对希盟的支持,提出身份政治没有改善、经商环境困难、改革进度和宣传落后,影响了华裔选民对希盟的支持。
以下为陈家兴原文内容。
沙巴州选后,曾经有些党领导高层问我:“为什么沙巴华裔选民选票不支持(希盟)?”
他追问,为什么多项改革的落实都不能够得到华裔选民的青睐,包括国会分权改革、投资与产业转型改革、提升医疗及教务人员人数、大派STR与My Sara Kasih、提升国家外交路线与区域合作深度等等。
当然我和他们短短的交谈,不足以全面回应所提及的疑问和焦虑,唯我强调这是3年来多维度与层面的焦虑,引发了华裔选民的大量出走。
“为什么华裔选民不支持”犹如“华人还要什么?”的疑问
这个由当前执政党问起的“为什么华裔选民不支持”的疑问,让我想起2013年全国大选后,马来西亚前锋报曾经在封面打出“华人还要什么?”(Apa lagi Cina Mahu?)的大标题。
没有人会说前首相拿督斯里纳吉是败给失败的经济政策,相反,当时纳吉首开先河大派银弹的惠民政策如一马援助金、一马商店与诊所,而且当时国家的经济成长率达到5.6%,他还推动新经济模式,并设立8项关键改革措施。
但是,我们必须回想起来,当时的纳吉究竟败给了什么?而导致2013年后的国阵“残胜”,结果在接下来的两届选举都节节败退,最后多名重量级领袖惨遭选民出局,也失守长达60的首相职。
我在沙巴选后快速写了一篇简单的感想“没有最强的铁票,只有最危险的自我感觉良好”,内容说明沙盘推演的推算模型误差,源于自我感觉良好的偏差判断,而最终导致误判形势而饮恨沙场。
那么今天我想说明,为何低估进而导致误判形势的缘由,最后也必须借镜国阵惨痛的经验,来奠定未来的政治路线。
我综合过去三年华裔选民所关注的重要现象,包括身份政治没有改善、经商环境困难以及改革进度好像不如期待。
华裔选民默默支持希盟
疫情后,大家都咬紧牙关迎接新政府的成立,特别是在经历政局动荡不安的年代,稳定的合作关系大于一切。这也是为何成立政府掉入死胡同的时刻,华裔选民高喊希盟与副首相阿末扎希合作,让大家最担忧且保守的国盟失守布城。
团结政府成立初期,除了面临严峻的经济形势挑战,同时还必须应付接踵而来的大小选战,包括第二年的6州选举。每个月国盟都会高喊布城政权不稳定,有着随时政权易手的风险,这让希盟支持者感到不安,而这份不安跟在6州选举成绩彰显出来。
虽然希盟与国盟在6州选举成绩下滑,但是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巫裔土著选票只是微差转移团结政府,但是希盟的华裔支持者选票依然是最强后盾,包括国阵数个议席靠着希盟支持者的选票转移,让国阵保住颜面,赢下在雪兰莪和槟城的数个议席。
换句话说,华裔选民至到2023年的6州选举,依然是希盟甚至团结政府的中坚分子,这是因为普遍上华裔选民认为这个联盟虽然不是完美的组合,但属于最符合华裔的路线与大局观念,并必须以行动捍卫之。
身份政治问题重现
在州选成绩尘埃落定,国盟在全国大选取下玻璃市后依然稳守SG4,甚至登嘉楼史无前例出现零反对党的局面。团结政府则坚守3州,但却失去半壁江山且失守议席三分二优势。
国盟乘胜追击依然强攻布城,而超级助选员巫青团长阿克玛的戏码则开始上演,三番四次在身份政治、狭义的宗教和文化议题挑战本来被期盼为多元开放政府的底线。
“在社交媒体的传播下,阿克玛渐渐成为狭义分子的英雄,导致社会与公众舆论偏向对立形成社会分裂。”
华裔选民期待开明且中庸的马来领袖发声,以不同的声音制衡极端主义,只是在过程中执政集团选择保守的姿态,试图通过不渲染阿克玛挑起的课题,但是对立的情绪和观感已经在华裔选民心中形成隐患。
州选后的2023年年末至2024年初,全国整体氛围是非常压抑,两项课题造成国人立场对立,特别是穆斯林与非穆斯林看法分歧明显,即支持巴勒斯坦以及真主袜子风波。
首相安华出于人道立场力挺巴勒斯坦无可厚非,坚守他与全球穆斯林及捍卫解放巴勒斯坦的精神。
他坚定的立场让国际社会与伊斯兰社会表示尊敬,而当时在加沙地带发生最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本来全民挺巴勒斯坦的立场都是鲜明且必须的,但是教育部长法迪娜宣布在校园举办挺巴周后,社会不同的诠释和看法导致裂痕的产生。
“任何认为该活动不应该强制进行、不应该让孩子高举武器都会被贴上标签,包括我和其他同僚们发起的联合文告,最终被部分朝野人士诠释为反巴,而最严重的指控则是‘以色列通敌’的污蔑。”
本来应以宣导普世关怀与捍卫人权为核心的挺巴精神,在毫无准备的执行下仓促展开、仓促结束,最终失去焦点。
政府在这一敏感性课题上显现迟疑,既无法满足国盟或国内保守派的期待,也让当时持不同意见的一方,为日后矛盾与对立再一次埋下伏笔。
真主袜子风波在2024年掀开序幕,尽管东主三度道歉无济于事后,阿克玛前后就控制了国内舆论风向至少三至四个星期。
当然,阿克玛尝尽甜头的处女作后,后来一浪又一浪的国旗倒挂课题、文化活动挥舞中国旗课题、官方活动供酒以及校园礼堂禁止酒精等等,全部都是来势汹汹且强势压境。
社会上肯定存在很多像阿克玛这样的领袖,以擅长利用情绪动员为手段,把矛头指向政府和非穆斯林群体。
理性的民众不会天真地期待他会回头是岸,但更令人失望的是标榜开明、进步、多元的执政集团却选择噤声。
或许有人认为,不必给予阿克玛过多关注,特别是华裔领袖如果向阿克玛开炮则会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但是进步的穆斯林领导在过去两三年,眼巴巴让阿克玛通过引发社会撕裂和争议积累的曝光度。
民众感受到“其实执政集团与前朝并无两样”,这种认知助长了对狭义极端主义的容忍,而所谓的开明与多元,也被迫在现实政治压力下选择妥协。
长期积压的民众怨气,感觉“没两样”的观感正在蠢蠢欲动,而随之而来经济压力的加剧,为情绪宣泄提供了出口,民众释放情绪找到表达不满的“契机”。
经济成长数字让经商无感
确实,首相在招商引资的魄力实属难得,而巩固区域经济合作并发挥小国的优势,让国家重新回到国际舞台是国人感到欣慰的事情。
国行的操作让金融体系继续稳固,令吉回升也让市场恢复信心。然而这种宏观上的稳定与回升,尚未能全面转化为民众和经商者,日常生活与经商环境中的实际体感。
内在的日常经济政策不明朗,特别是反复不定的电子发票、销售与服务税等政策引发混乱,导致本来就面临全球供应链重构与地缘政治竞争的局势,国内产业以占据97%的中小型企业直接面对最大的冲击。
国家成长数字无法为生意萎缩和成本上升带来实体的改变,而产业长期处在产业链中下阶段,同时面对外来政策不稳定,虽然转型实属最迫切的目标,但是跟不上节奏的产业最终把压力投射在政府的政策。
联邦与州政府拥有企业与合作社部门,但是这个部门授权的权力更多在于扶持微小型企业,无法全面协助贡献约50%就业机会、贡献40%GDP的重要产业。
尽管各部门都有不同数以亿计的融资计划、数码化转型、税务补贴等等,但是企业与政府长期的鸿沟,无法下情上达且政府的政策,也无法有效的落实在企业上。
内忧外患的窘境,经商者只在乎维持,而不在于扩张的布局,高成本环境、税务成本上升与利润压缩、外在经济局势不稳定、外劳政策不明朗化等的叠加,原本大力希盟的M40群体支持率出现明显滑落,甚至埋怨的声浪逐渐扩大。
当身份政治感受与前朝没有分别,同时企业又面对经济困难的时刻,决定集体出走的最后一根稻草判断,就是检视希盟重大的改革议程,也就是说希盟当初列明重中之重的承诺,究竟有没有清晰的时间表来落实改革。
改革进度“好像”不如期待
我必须认可首相安华在过去致力落实的数项制度型改革议程,特别是在国会改革的部分力度加大。
国会独立性与财政纪律,政府放手一一落实,其中被视为进步的《国会服务法令》实现了国会摆脱橡皮章和应声虫的形象。
另外《财政责任法》也强化政府的财政纪律与透明度,并落实精准式补贴制度,以确保财务管理的持续性。
另外,致力提升公务员素质所定下《公共行政效率承诺法》,并大刀阔斧改革公务员退休金制度,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成就。
除了上述的重大法案并推介数项卓新的政策做法,虽然部分引起争议,但是最大的败笔在于宣传机制失灵。
当前政府对于媒体和言论自由保持开放态度,但是却总是沦为保守的防守状态。
通讯部推介的Biar Betul试图回应假新闻的现象,当在资讯爆发时代,政府却没有建立更全面且有铺排式的沟通机制。
不管是官媒和社区通讯局Jkom的角色,都不是民众首选资讯的来源,更不用说分享、订阅、点赞。
偶尔“湿水炮仗”部长和联盟成员发夸大其词的言论,又或者没有铺排式的单方宣布政策,他们的说法与基层现实脱节的戏码不时都在上演。
这些还不包括季节性体制内的小拿破仑作风所引发的争议,最后这些指标都掩盖了落实的成就,容易让民众有失望的共鸣。
另外,备受争议但继续受到首相器重的反贪会首席专员阿占巴基,也是首相肃贪与改革尺度的关键公共形象。
我们必须谨记,希盟竞选宣言中强调,反贪会首席专员选必须通过跨党派的国会特别遴选委员会审查,而非通过延长式不断更新合约职位。
首相肃贪的形象,在沙巴沙探矿丑闻爆发后也让其名望滑落,该案更揭露首相前政治秘书也被卷入其中,调查的独立性与政治意愿备受质疑。
执政党通病
综合各方层层叠叠的焦虑与疑惑、民众面对切身经济利益、改革尺度、宣传机制失灵与公共灾难,这些都是导致华裔集体出走的关键要素。
或许这些问题都是执政集团的通病,把太多的时间用来处理官僚甚至完全相信官僚,而最后却在瞻前顾后的情况下,错失很多可以让人民信服的机会,而成为大家都最不喜欢的执政党。
希盟更应该关注落实自身的关键指标,特别是竞选宣言,包括资讯自由法令、政治献金法令、独中统考地位以及备受关注的独立警察投诉与行为不检委员会法令。
执政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希盟没有办法落实当初的承诺,对于支持希盟的华裔选民来说,对岸烧起的25%华裔支持率的野火,也许大概是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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