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连玉纪念馆创立于2014年年杪,图为学生团体到访时的情景。(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吉隆坡8日讯)林连玉先生是一名具有前瞻性的公民社会运动人士,虽然以他的文化背景出发,他是在捍卫华文教育;但从他的事迹和文章可以看到,他其实是在鼓吹马来西亚朝向一个多元文化社会前进的状态。

在1950年代,放眼全球,种族问题与纠纷普遍存在。但林连玉当时已在马来西亚抵抗单元化潮流,提出多元教育论述,让马来西亚各族群人民得以实现公民自我认同。他让各民族在入籍国家得到公民权以保障权利的同时,也保留了自身的文化和教育。

在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历史长河中,林连玉无疑是引领前行、坚定不移的“华教斗士”,他挽救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免于被消灭,以此奠定了如今华社在马来西亚稳固的地位。虽然这位伟人已经逝世多年,但他所留下的精神得以长存人间。他所提倡的“多姿多彩,共存共荣”至今依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被誉为“族魂”的林连玉先生逝世至今已40年,他的精神在过去数十年持续影响著华教与多元社会的发展。然而,时代的脉络已然不同,教育体系、族群关系与公民意识都在重组。当社会进入新的历史阶段, 我们为何仍需谈论林连玉?

配合林连玉基金华教节,《东方日报》采访了林连玉纪念馆建筑师张集强、林连玉纪念馆导览志工团长苏话恩及团员邓兆顼。

张集强认为,林连玉先生不仅是强调华文教育的重要性,更是为所有族群争取学习母语的权利。

张集强认为,林连玉是一名具有前瞻性的公民社会运动人士,他不仅强调华文教育的重要性,更是为所有族群争取学习母语的权利。
张集强认为,林连玉是一名具有前瞻性的公民社会运动人士,他不仅强调华文教育的重要性,更是为所有族群争取学习母语的权利。

他坦言,在多元文化的社会中,各族群应彼此理解,以最适切的方式实现共存共荣,而非追求同质化。

他说,而在整体多元文化的环境底下,马来西亚有条件作为一个世界的典范,实现“共存共荣”的理想和目标。

“如果其他族群不明白,可能是因为在教育上面没有机会去接触林连玉精神。”

苏话恩则指出,“多姿多彩,共存共荣”所提倡的精神,是在不牺牲自身民族意识的前提下,人民应该多接触其他种族的文化,进行跨族群交流。

苏话恩指出,“多姿多彩,共存共荣”所提倡的精神是,在不牺牲自身民族意识的前提下,人民应该接触其他种族的文化,多进行跨族群交流。
苏话恩指出,“多姿多彩,共存共荣”所提倡的精神是,在不牺牲自身民族意识的前提下,人民应该接触其他种族的文化,多进行跨族群交流。

“前段时间,许多有心人士借用华小课题煽动种族情绪,是因为华人和其他族群缺乏沟通,他们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办华教。”

他表示,以前林连玉争取华教权益时,也有人批评他是大中华主义者,但其实他后来参与了华文课本改编,将其中效忠中国的思想转换成效忠马来西亚。

因此,他强调,华人办华校目的是为了捍卫自身的母语文化,但不代表不效忠马来西亚。

邓兆顼则认为,迎接全球化的新时代,掌握多语言能力,反而成为马来西亚人民的软实力。

1985年12月21日林连玉出殡情景。(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1985年12月21日林连玉出殡情景。(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华小禁酒风波  政府应制定全种族接受的衡量指标

谈及近期的华小禁酒风波,张集强表示,“多姿多彩、共存共荣”的理念有必要在社会中更广泛地被理解与接纳,因为我们不应要求他人一味遵循我们自身的文化与价值观。

“‘多姿多彩’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包容别人的想法和价值观和我们不一样。”

他指出,虽然“校园内不得饮酒”属于普世价值,但相关活动并非校方主办,而是场地出租用途。此外,这亦是华社维持经费来源的方式之一,因为政府提供的津贴并不足以支撑学校的运作。

“政府应制定一个全种族都广泛接受的衡量指标和方向,同时认知到多元文化其实是马来西亚的优势,而不是一味地在非穆斯林课题上多加限制。”

邓兆顼则提到,近年来华小成为了友族同胞的选择,这反映了友族家长认可华文的价值和地位。但他认为,友族家长背后的真正动机值得探讨——他们究竟是基于语言的实用性而抱持功利心态送孩子就读,还是能够真正接纳华文所承载的多元文化内涵?

“如果友族家长真心可以接受多元文化,而华小出租礼堂是资金来源,能惠及他们的孩子,那‘禁酒’是否是伪命题呢?”

他指出,要解决这类问题,华社应探讨如何说服友族家长,认同华社的一些惯性和共识。

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华小促进跨族群交流新途径

不过,邓兆顼表示,这无疑是促进跨族群交流的良好途径,以华小为桥梁,推动种族互助,增加跨族群交流。

邓兆顼表示,参与跨族群活动可以破除我们本身的本位主义,更好的活成一个华裔马来西亚人。
邓兆顼表示,参与跨族群活动可以破除我们本身的本位主义,更好的活成一个华裔马来西亚人。

“我们可以塑造这些读华小的友族学生,改变成为华教的‘代理人’,通过他们让友族了解我们的文化。”

他指出,华小行政部可以探讨如何加深跨族群的交流,或在学校里举办更多跨族群的相关活动。

邓兆顼表示,他之前参观过一间位于冼都的平民华小,那是一间多元的学校,各种族的学生都有。学校会在布告栏上想办法贯彻多元观念,同时展示一些建国的故事,如展现建国的英雄是李光耀以及一些沙巴领袖。

“但如果不是读华小的马来学生,他们可能接受的资讯是李光耀是‘坏人’。所以,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华小去破除一些政党之间想要去妖魔化的事件。”

多元社会的永续发展  属于全民族的多元文化节

此外,张集强指出,或许马来西亚可以设立一个共同探索多元文化的庆典或节日,让多元社会得以永续发展。

“马来西亚各种族都有自己的节日,大家都会在那一天去谈那个种族的文化历史。”

他表示,或许马来西亚可以有一个属于全民运动的“多元文化节”,以“跨族群”为核心方向,让各种族了解“多姿多彩、共存共荣”的理念,打造一个更理想及包容的多元社会。

如今,马来西亚已独立68年,各种族和平共处,在不同文化背景的情况下共同拥有“马来西亚人”的身份,这是属于马来西亚人民的独特性和优势。而这一切归功于林连玉在独立时期尊重多元文化、积极推动母语教育的结果,这一份“多姿多彩、共存共荣”的精神应被持续推广,以便全国人民共同维持及发展一个独一无二的马来西亚。

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照片取自林连玉基金。

林连玉基金致力实现跨族群目标

身为林连玉纪念馆的建筑师,张集强表示,在纪念馆的设计上,他一直不断提醒,所展示的内容不能只有单语,而是三语共存。

“我们要考虑到,如果不是华人来参观,他的感受会不会跟我们的感受不一样。我们希望每一位访客来到林连玉纪念馆参观,都能和我们有同样的感受。”

此外,苏话恩提到,志工队经常会和泰米尔文志工团合作,去了解他们的语言和艺术文化。

他们曾参与秋杰街头读书社群(Buku Jalanan Chowkit)的户外导览。这个导览以马来人为主,主要是去了解当地的现状及一些社会问题等等。

邓兆顼则表示,也许志工团没办法去主办大型活动,但如果有其他团体主办活动时,他们可以借力去推广跨族群活动,比如在斋戒月的时候办开斋活动、参访回教堂等等。

他指出,参与跨族群活动可以破除自身的本位主义,更好的活成一个华裔马来西亚人,同时了解更多属于马来西亚的历史和文化,而不只是专注自己的文化。

“因为时代变了,我们需要更多本土化的认同,这也是林连玉所倡导的,实现国家认同。”

不仅如此,苏话恩指出,林连玉精神奖也是实现“共存共荣”的重要桥梁。这项奖项主要是颁发给过去积极推动平等教育的人士,近年来也越来越多其他种族的同胞获奖。

“比如说,马来语诗人沙末赛益(Pak Samad)曾获得这项奖项。”

“它并不专属于华人及华社,而是一项为推动母语教育、民族共存的奖项,任何为此方面努力的人士都有机会获奖。”

他指出,也许有些友族同胞并不认识林连玉,但在获奖后得以了解他的背景和故事,这无疑也是促进跨族群交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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