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州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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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的马六甲州选,国阵与国盟联合攻下28席中的24席,剩下的4席由希盟的行动党所获,同心党、土团党、土权党等政党纷纷败阵。

这次马六甲州选,跟几个月前的柔佛和森美兰州选有一些类似之处,即,整体投票率与全国大选比邻,惟马来选民的投票率远高于华裔选民。根据ElectionData.MY网站的数据分析师Thevesh的分析,马六甲州选的马来选民投票率为78%,较第十五届全国大选少了2.5%,而华裔和印裔的投票率分别是59%和58%,低于上一次全国大选投票率10%以上。

同心党共同领袖拉菲兹在评述甲州选举成绩时说得很直接,马来选民归向巫统与伊党,华裔选民投向行动党。然而,这是不对等的身份政治角力,马来选民和非马来选民的投票意愿相差甚远,而且马来选民人口也比华裔、印裔的总和来得更多,逼得希盟剩下守土的战略目标。

人们会很自然地将国阵和国盟的大胜,归咎于“马来人大团结”的政治风潮,但是,国阵、国盟成功在马来社会造浪,主打反抗绿潮、教训阿克玛、阻挡极端保守政治等反制论述的希盟,为什么无法在非马来社会内部得到积极回响呢?得不到类似国阵、国盟炒作的效果?

“马来人大团结”和“抵挡绿潮”是一体两面,如果没有“抵挡绿潮”,“马来人大团结”就不会那么容易起风,反之亦然。如果希盟不与国阵、国盟的政治论述共舞,没有配合对方的大搞族群宗教对立,希盟也许在柔佛、森美兰和马六甲的选战会取得更理想的成绩。

当然反驳者也可以说,这是事后诸葛的结果论,如果希盟没有祭出“抵挡绿潮”这张牌,很可能连基本盘都守不住。但是笔者不认同此类说法,主要的理由是,国阵和国盟的“马来人大团结”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在塑造马来人和穆斯林必须团结壮大起来,才能为当前纷扰不断的政治秩序找到停损点,纵使希盟领袖不需要再三提醒,多数非马来选民早已经担惊受怕,唯恐巫统、伊党共同执政会遭到边缘和打压,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在甲州前夕发表的“穆斯林再坏,也没有非穆斯林残暴”言论,针对这种炒作,华裔、印裔会作何感想?

再来,希盟以极端、保守、打压非马来人或“巫伊合作就会变成另一个吉兰丹”的论点,就等于协助敌对阵营挑起对立,将马来选民推向另一个极端,朝向国阵和国盟的“马来人大团结”前进。事实上,希盟可以采取更加中立和创意的策略,包装抵挡绿潮,例如,揭破巫伊合作背后的利益关系,或者巫统和伊党以情绪动员掩盖贪腐舞弊,至少将希盟与国阵、国盟的对立框架在政党对决,并不是完全沦为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零和游戏。

自然而然地,希盟若没有配合巫伊两党的论述,选民对选情的想像跟思考更广阔,人们可以基于各种各样理由出门投票,或者是选择不出门投票。

最严重的是,从投票率可以清楚看出,当今就连最支持希盟的华裔选民,也啃不下抵挡绿潮的论述,这种政治论述已经越来越没有吸引力,否则不会产生马来选民与华裔选民的投票率相差接近20%的情形。

参考美国中期选举

在马六甲州选投票前10天,位处另一个半球的美国也举行著期中选举,美国总统特朗普撑腰的共和党面临大败,痛失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德克萨斯、堪萨斯、南卡罗莱纳等传统上由共和党占优势的红州,接连为民主党给拿下。

根据选后的分析,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中,民主党候选人贺锦丽得票超过80%的郡(county),在2026年投票率来到了81%,相对应地,特朗普在2024大选获得80%以上总统票的郡,在2026年投票率则为69%,也就是说,民主党催票率领先共和党,是缔造在2026年11月4日期中选举大翻盘的重要因素,而特朗普在两年内的倒行逆施合祸国殃民,累积了相当可观的仇恨值,导致民主党人极度憎恨特朗普,一大部分共和党人对特朗普不满,选择愤而不出门投票。

我们可以将美国的案例套用在马来西亚:假如只有国阵和国盟在嘲弄族群对立,希盟选择采取相对中性,且不把对方选民妖魔化的策略,“马来人大团结”便得不到预期的选举效益,非马来选民痛恨国阵、国盟的程度有增无减,他们只会更加抗拒国阵跟国盟。部分马来选民看到国阵、国盟在玩弄族群对立,而不是比拼政策清单和候选人素质,也无需担心希盟获胜致使马来社会有所损失,进而就出现不需要出门投票的次优选项,整个风向都是对希盟带来利多,因为国阵、国盟的仇恨值更高。

选举除了巩固基本盘选民以外,降低敌对阵营支持者的投票动能,就跟共和党人不投票让路民主党重夺国会,国阵、国盟的支持者的投票意愿降低也是间接提高希盟的选举胜算。问题的纠结点在于,到最后哪一方的仇恨值最高,希盟以极端保守形容“马来人大团结”,后果便是希盟跟国阵、国盟比仇恨值,比谁更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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