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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当我国迎来了马六甲州选之际,远在大洋彼岸的台湾,也将再在下个月迎来另一次的“九合一地方选举”。在此次选举中,原本一开始被视为毫无悬念的台北市市长选战,竟在众人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民进党派出的候选人沈伯洋,从一开始不被看好,甚至被认为他将会成为民进党在五月提名时,看起来胜选无望的台北市里头,作为“消耗品”拖住国民党的现任市长蒋万安而已。到现在把原本落后众多的支持率,拉到和蒋万安支持率的误差范围内,甚至出现了胜选的可能。沈伯洋掀起的这股“洋流”,并不是在无意中诞生的,而是沈伯洋和他的团队精心策划选战的一个结果。

沈伯洋把逆风局打成拉锯局的方式,是值得我国政治人物观察的。因为沈柏洋的选战方式,是选举模式现代化的一个缩影。

沈伯洋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看好他。但他的做法并非消极选举,而是开始寻找突破口。他深知台北市是一个“蓝大于绿”,也就是国民党的支持者基数远超于民进党支持者基数的城市。在历史上,民进党只于1994年的选举中,靠著国民党的分裂,才由陈水扁险胜了国民党的候选人黄大洲以及分裂出来的势力,代表新党参选的原国民党党员赵少康。一般来说,被安插到了这种胜率极小的都市,很多候选人都会选择消极竞选。他们将会把一开始的目标,就设立为保住基本盘,不让自己输的太惨就成功了。但沈伯洋的做法并没有这样,而是不断地寻找突破口,来拉近自己和蒋万安的差距。

在这几个月的竞选期中,沈伯洋做得最具突破性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形象重新包装,冒险放弃了自己一向来较为“强悍”,作为自己成立的黑熊学院(类民防组织)代言人的民粹形象。

他在此次选举中,把选战定位为了市政为主的论调,没有空谈什么国际叙事,或者是单方面抨击国民党的不作为,用较为民粹的方式来提高己方阵营的气势。他非常明白,相比起空谈,需要给予选民们更加有实感的课题。因此,他放弃了民进党一向来擅长的“战斗选举”模式,不是单靠什么网络声量或是不断寻找敌对政治人物的黑点进行放大,来激发自己基本盘的投票意愿。他尝试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位关心市政,真正体惜民生的后续人。

沈伯洋使用的各种策略,都是想办法接近民众,让民众更容易知晓他的存在。毕竟在网络上和电视上的宣传,并没有办法引起太多基本盘支持者以外的人的共鸣。因此,他推出了“市长,你给我听好”的活动,让民众可以把市政议题投稿到他的团队设立的线上虚拟意见平台,并且在得到足够多的回馈以后,将这些议题带到现实中的政治讲座上开讲。

这种方式,自然会让民众有更多的实感,认为他的政策并非空谈,而是有理有据,有提出如何改变台北市市政问题的想法。这样一来,民众对于支持他的意愿,自然会慢慢地增加了。

我国政坛,也不可以忽略这种竞选方式的改变。因为单单谈论自己的理念,然后使用“空军”等网络叙事的方式,来尝试拉拢自己支持者的基本盘,只会让自己的支持者觉得他们很“离地”根本不清楚民众想要的是什么而已。

比方说,希盟在今年的柔佛和森美兰选战中,很喜欢使用“伊党的保守政策”来凝聚自己的支持者和基本盘。对于他们来说,这招可以巩固基本盘,但对于那些支持倾向没有那么明显的选民,也就是“中间派”选民,这口号就显得苍白无力了。因为这些中间派的选民,比起什么伊党保守口号,还是国阵又对非穆斯林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来说,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居住的范围,那些民生设施有没有得到改善,以及哪一个政党提出的政策更能获得他们的欢心。

“破圈”尝试

笔者在这里也不是说行动党的策略是错的,而是他们在使用激进的策略维持著基本盘的同时,也需要关注更多的民生议题。只有这样,才可以同时获得基本盘的死忠支持者,以及那些关心民生课题的中间派选民的支持。这两股势力的合流,才会让他们有更大的胜选概率。

这种方式,也是沈伯洋在做的一件事。他不只是注重于自己的民进党支持者团体而已,甚至还进行了“破圈”的尝试,开始冒险去参加主持人或是电台有亲国民党倾向的节目。

在竞选到了最后两三个月以后,沈伯洋开始进一步的寻找突破口。他在得到偏向支持国民党的节目,比如赵少康的“少康战情室”邀约后,并没有选择避战,而是选择正面参与。他明知自己在节目上,会面临不少的刁难,依旧秉持著一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态度参与节目。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么做,才有可能把自己的形象和策略抱负,介绍给那些平常只会观看偏国民党节目的国民党支持者。

这种方式,就不亚于我国的希盟候选人,突然去参加了国盟平台主办的政治研讨会或是播客,同时还要接受国盟领袖和主持人的刁难。正是这种“破圈”方式,才让沈伯洋打破了自己的声浪只有在“绿色同温层”的困境。

他成功地在节目上保持著专业的态度和形象,让不少对支持民进党没有太多包袱的“浅蓝”支持者,也就是稍微偏向国民党的支持者,有了支持他的意愿。这也是为何沈伯洋在近期的民调,会开始拉近和蒋万安的距离。

我国则是和台湾不一样,基本上没有一个政治人物,愿意冒险去到对方的平台来一场政治辩论。当然,这和我国的政治氛围,也和台湾有著明显的不同有关。因为我国民众对于政党的粘合度是非常高的,也就是一旦认定了政党,就很少会突然转向其他政党。这就代表我国的政治氛围,催生了不少政党的死忠支持者。导致我国的政治人物,经常只会关注于自身支持者基本盘的风向,很少会去尝试拉拢其他阵营的支持者。

通常,他们想要拉拢其他阵营的支持者,都是靠著所谓的“不满情绪票”而已。那就是当一个政党的支持者因某些事情,如民生问题还是施政达不到他们满意时,就煽动那些支持者转投他们,以此来教训原本的政党。但这种方式,无疑是民粹的代表操作,一旦煽动不当,甚至会引发更多的争议。

因此,沈伯洋这种以不强硬对抗,而是专业绅士地参与立场和政党倾向完全不同的节目的方式,值得我国政治人物借鉴。因为这样可以减少民粹政治带来的政治疲劳或是政治冷感。

现代科技运用

此外,沈伯洋可以掀起“洋流”,和他对于选民心理和科技的运用非常熟练,也有一定的关系。他并没有全靠古板的政治竞选模式,跑政治讲座,到处拜票等方式而已,而是将现代科技的运用,融入了他的竞选行程。笔者观察到的就有一个非常特别的竞选方式,他将自己的所有政策,做成了一个网站,且利用一种像是玩游戏的方式,让浏览的人可以四处点击,观看他的不同政策。这就是近期引起热议的“HEART政策岛”,是一种相当新颖的模式,他很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不再被那些传统的竞选拜票方式所吸引。若想要年轻人更加关注自己,他就要用有趣且新颖的方式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个 “HEART政策岛”的模式,笔者也去观察过了,沈伯洋将自己的所有政策,简短但有重点地分部在不同的点击处,可以让浏览的人一目了然,不会有看太多字导致产生疲劳的情况。这对于选举方式来说,是一种非常新颖但成效看起来不低的尝试,值得我国政治人物借鉴。

沈伯洋的作风,和我国近些年开始使用社交媒体扩大自己政党的影响力的模式,也有者异曲同工之妙。比方说,2022年的国盟,之所以会在全国大选和不少州属的选举中斩获不少议席,和他们在社媒如抖音(TIKTOK)等平台的趣味宣传,有著不小的干系。他们不再只是地传统地录制影片,宣讲自己的政策。他们更多的是在影片里头利用各种有趣的潮流迷因,或是他们目标支持者日常生活中认为有趣的事情,通过各种表演来取悦他们的目标支持者。

这样一来,那些人会开始觉得这些政治人物更加有趣,没有死气沉沉的样子,也自然会更倾向于支持他们了。因此,我国的政治人物需要理解到,通过现有的科技来策划更加新颖的竞选方式,会让他们取得更多的优势。他们不应该只是死守传统的竞选模式,否则很快就会被“现代竞选 ”模式的政治人物们,远远抛在后头了。

总的来说,“洋流”虽然崛起了,但台北毕竟是一个国民党支持者基数非常高的城市。沈伯洋想要胜选,还需要做很多的工作。毕竟民调不代表一切,蒋万安作为国民党的主力战将,国民党不可能放任他于台北败选的,接下来肯定会投入更多的精力来巩固他那为数不多的领先。因为蒋万安可能有著基数不小的“沉默支持者”,才会让他在某些民调中开始落后沈伯洋。因此,笔者才会将蒋万安定位为“目前的领先者”。

但沈伯洋胜选与否,他都成功帮助民进党把国民党的主力战将领袖,如蒋万安、李四川、张善政等人困在了北部,无法将自己的影响力外溢到民进党的南部大本营。他的策略看起来已经成功了,胜选与否,他都帮了民进党一个大忙。

由此可见,“洋流”无论胜选与否,都是成功的一股风潮。而我国政坛,也可以尝试观察洋流中那些创造性极强的竞选方式,并且将其借鉴至自己的竞选方针之中。这样一来,他们将会有更多的方式来打选战,在选战中以新颖的政治宣传方式,来对对手进行碾压式的打击。笔者会期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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