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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下半年全球会否进入高通货膨胀是个颇有争议课题。主因之一在于有人认为美伊战争终将结束,石油、天然气、化肥等大宗商品价格会因此下跌,亦有人认为,即便美伊达成终战协议,也难说会否出现反复,或即便一时终战,也需要好几个月时间才能使中东的生产恢复正常供应。

就通胀而言,其起因是多方面,当前的争议主要就现阶段的中东局势造成供应短缺或断供而起。这是一种特殊或偶发因素的分析。从经济学的角度言,除了特殊地缘政治经济因素外,通胀还有其他起因。

一是成本推动型通胀,如工会要求大幅加薪或大幅提高最低工资,可生产力又赶不上工资上涨的幅度。这就形成一种工资推动物价,物价又推动工资上涨的恶性循环,如1970年代的英国;二是进口型通胀,如一国货币大幅贬值,引发进口型通胀,如最近日本因日元贬值致成进口型通胀;三是需求拉动型通胀;即对商品的需求大幅增加。

一般认为,如果需求拉动型通胀是温和的,可算是一种好通胀而不是坏通胀,因为需求拉动可增加就业,而充份就业状况会刺激经济增长,提高生活水平,如1990年代的美国便出现了高增长与低通胀的良性循环,以致有人大赞1990年代的美国是个摆脱经济周期的“新经济”。为何1990年代美国会出现这个新经济?有人归功于信息技术的进步降低了生产成本与提高生产力。另外,也有人归功于全球化。

全球化为何能降低通胀?原因在于全球化提高了区域性或全球范围内的生产效率,如美国把低增值的生产活动转移到中国或其他发展中国家,从而降低了美国的生产成本。一般来说,西方主流经济学家认为全球化与自由贸易是个“好东西”,因为全球化发挥了全球范围内的效率最大化。这是一种建立在比较优势理论基础上的理论,不同国家有不同的优劣势,若经济活动能按照不同国家的优势与劣势来分工,就会提高全球范围内的生产效率与福利。

1990年代全球化能快速展开便与这种理论有关,它合理化了产业外移与产业空洞化的现象。以美国为例,虽然许多低增值产业外移到国外,可美国人却享受到价廉物美的商品。只要国家能为失业的工人提供新的就业培训,他们便可转移到更高增值的产业,可以说,这是一种双赢进程。

问题是,如果失业的工人没能找到更佳的就业机会,一国的产业也没能升级换代,那就可能造成大量工人失业与工资下滑。特朗普能在2016年与2024年胜选当上总统主要便是因为美国的制造业没有升级换代,也没有再培训失业工人,其后果便是排外的民粹主义形成力量。

深层地看,美国产业空洞化原因可归因于“美式股东资本主义”(shareholder capitalism)与美国经济过度金融化,对美国股东而言,经济活动的目的是资本回报的最大化,如苹果手机只专注于产品设计与掌控销售,而把繁琐的生产外包。这种做法使苹果可减少资本投资于硬资产,而专注于价值链的高增值上。从股东利益角度看,这也确是利润最大化的最佳手段,至于产业空洞化,那是政治人物的事。资本的性质是在商言商。约言之,资本无祖国。

另外,应该一提的是,美国产业空洞化也是技术进步的产品,特别是信息技术的进步,便大大降低了产业外包的成本与时间。

近年来,经济学界流行一种观点,认为高通胀是政府政策的后果。比方说,政府大手大脚花钱,又不敢开源节流,后果便是年年出现高额预算赤字,长此以往,便造成政府债台高筑,其后果之一便是,举新债还旧债成了习惯性手法。短期内政府可透过低利率与印钞票来混著过,可时间一久,便会引发通货膨胀。这类政府引发型通胀已成了许多国家的常见现象,如平均而言,发达国的公债总额高达其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00%之高。

赤字货币化恶果

通常,这是在长期打战才会出现的现象,可现在是连和平时期也出现赤字货币化的现象。用便利的印钞手段来应对入不敷出的后果之一便是通货膨胀。这类政府引发的通胀若失控会造成本国货币变成废纸的后果,如1980年代的巴西与阿根廷。

说起来,把赤字货币化是一种以毒攻毒的恶性循环,可政府为了保权保位,不想得罪选民,便把印钞票与低利率当成便利手段。在人口高度老龄化与少子化的社会,由于食之者众,生之者少,更是政治人物爱用的手法,反正对执政者言,重要的是保住现有的政权,后果就让后人来承担。这种把责任推给下一代的不负责任的手法已成常态。

如果利率能够长期保持偏低,这种举新债还旧债的手法是可以延用较久,甚至可用通胀来消债,使债权人受损,可当利率直线上升时,还债压力升高,就难以为继。

今天,许多发达国家正面对著利率高升的挑战,使举新儥还旧债的成本趋高,从而引发市场担心政府的还债能力。要知道国家发行的货币(也称法币)是一种欠条,一种信用,使用是基于相信这个欠条的信用才接受这欠条,一旦失去信用,怀疑国家还不起债便会对本国货币失去信心,转而使用他国货币或黄金白银。

近期黄金白银价格猛涨主因便是越来越多本国人对法币失去信心,说起来这也是加密货币崛起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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