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央行把利率从0.5%升至0.75%,颇引起关注。本来自1980年经济泡沫破裂以来,日本便采取超低利率政策,甚至低到负利率,即把钱存入银行,不但没利息还要倒扣。到2024年才开始转负为正,升到0.25%一直到0.5%。

为何日本要走超低利率政策?原因很简单,要减轻政府、企业和家庭的利率负担,也意图据此刺激经济;只是后果并不佳。2010年代安倍晋三当首相时曾试图用放宽货币政策,扩大财政支出与搞结构性改革的所谓“三支箭”来刺激经济,只是效果也有限。

当时的情况是,日本陷入通货紧缩状态,日圆对美元也颇高(约1美元对70多日圆),时至今日,日币对美元则是150多对1美元,而且由于长期贬值,搞得物价逐步上涨,而怨声四起。与此同时,长期的低利率虽然保住了不少缺乏竞争力的产业与企业苟延残喘成了僵尸企业,进而削弱了日本企业的竞争力。

回想1980年代日本经济如日中天时,有人还写本名为《日本第一》的畅销书。世界各地也充满了日本制造的汽车、家电等,只是,今天整体而言,日本制造已缺乏国际竞争力,不少日本制造如家电已逐步退出全球世界。2023年,连后起之秀的中国汽车出口量也反超日本。如果连日本制造业的支柱汽车业也保不住,日本之前景可谓不佳,可能沦为观光国,靠旅游业支撑。

日本是个领土不大(与大马相当)的人口大国,有约1.2亿多人口,缺乏资源,能源以进口为主,粮食自足率也仅有约50%。它能成为发达国主要靠的是制造业与出口,以出养进,若连制造业也趋弱,确是前途堪忧,特别是随著中国高端制造业的崛起,逐渐侵蚀日本、韩国等的传统市场。日韩的确需要转变突围。

毕竟,中国经济规模大、人才多、内部竞争激烈(内卷)能够出海的企业均非一般,而是极富竞争力,外加上,中国在多方面力求自足自立自强,有可能许多产品均能自制而无需大量进口,这对传统靠出口制成品立国的国家言,确是很大的挑战。

更严重的是日韩台与欧盟等国均面对著人口急速老化的挑战,国家得花更多的资源于养老、医疗等领域而非生产性投资,这就可能加速了他们的去工业化进程。此外,这些国家还面对一个公债已多超过GDP(国内生产总值)的100%之高,最近还得在美国的要求下大加国防安全开支。在这多重压力下,该何去何从,确是棘手课题,特别是日本。

日本的公债已高居GDP的约240%之高。长期以来,日本是以低利率来减轻债务负担与避免企业与家庭出现破产潮;可随著产业竞争力下滑与通货膨胀加剧(近年约3%),工资又停滞不上,可说陷入可怕的停滞性通膨状态。这比通缩更棘手。

要遏制通膨,标准答案是高利率;只是,利率高又会打击经济增长与就业。可说,左右为难。考虑及此,日本央行加息也应是有限的鸽派式而不会是鹰派式升息。伸言之,也是点到为止。别说治本,连治标也谈不上。易言之,较可能是不汤不水的对策。

毕竟,日本公债已高达240%,升息会加重已负荷不堪的财政,更会挤掉更多的资源来还债而不是生产性投资。

突围不易

理论上,生产性投资,经济增长及GDP增长高于利率,增长才可能突围,要促进生产性投资就得花大钱,可投资也有风险,没人能保证投资定能带来可观的回报,更何况当大手大脚花钱,很大部份是用在消费性国防或消费性福利,就更难有未来的可观回报。

结而言之,由于人口老化,有约29%人口高于65岁,企业缺乏创新,社会出现所谓的“低欲望”,即缺乏动力的情况下,日本较可能一如既往的低增长状况,不容易成为突围国家。

一个吊诡的现象是,由于日本长期出现低利率现象,从而引发出一种日圆套利交易,即投资或投机者在日本借低利率日圆去外国投资或投机,也顺便赚取利差,从而使日本成了廉价的商业银行,也使全球充满了日圆贷款,促进了一些国家如美国的股市。只要日本利率上升速度与幅度有限,这种日圆套利趋势也可能持续。

另外,也有人担心,若日币持续贬值,最终会否促使日本抛售美元国债从而加剧美国公债利率上升。从而压迫美国的财政。毕竟,目前美国每年得花1.2兆美元/4.7兆令吉还利息,这对已高达38兆美元/149兆令吉的公债是个重担,也进而使人担忧本为避险的美元成了风险美元。实则,美国股市市值虽高,可这些金融价格远高于实体经济,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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