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个星期，马大生乌米乌迈拉在某场峰会向我国政治领袖提问有关贪污的问题，也质疑为前首相纳吉筹款缴付罚款的做法。这引起了全国的关注，有人赞赏她的勇气，也有人开始对她展开攻击。看著这些反应，我既感到欣慰，也有些不是滋味。大学生关心国事、敢于追问，不正是我们对高等教育的期待吗？怎么如今连提问，也成了一件难得的事？
笔者目前也是马大的在籍学生。当初选择马大，除了它的历史与学术声誉，也因为这所大学孕育过许多敢于发声的人。从现任首相安华、学生领袖阿妮丝莎菲卡到黄彦铬，不同年代都有学生站出来，为他们相信的事情奋斗。还有许多没有登上新闻的人，同样在校园内外默默耕耘。
当然，学生应该认真完成学业。但关心社会与用功读书，并没有冲突。我们不能一提起学运，就认定参与者不务正业。许多人正是因为在乎这个国家，才愿意花时间了解问题、组织活动，甚至承担发声的代价。我们未必认同他们的每项诉求，却应该认真听听，他们为什么站出来。
青年血气方刚，看见不公会愤怒，对国家有期待，也愿意为改变付诸行动，这有什么不好？反倒是当年轻人对什么都无所谓，我们才应该担心。可惜，我们似乎已习惯校园的沉默，以至于稍有声响，就被当成一场地震。乌米乌迈拉在对话会上的提问，就掀起了这样的波澜。她质疑为纳吉筹款的做法，也追问未来领袖应该如何面对贪腐。问题直接，措辞或许让一些人不舒服，但政治领袖既然来到学生面前，就理当准备回答学生真正关心的问题。
贪污有害国家，不该因为涉及的人物、政党或阵营不同，就换一套衡量标准。然而，讨论很快转向学生本人：有人攻击她的外貌、翻出私人照片，甚至出言恐吓。这些举动，究竟回答了她提出的哪一个问题？认为她说错了，大可以拿事实反驳；不喜欢她的表达方式，也可以说明理由。但当回应变成人身攻击，其他学生看见的，就是发声可能带来的代价。下一次，即使心中有疑问，他们也可能选择把手放下。
我们常说，大学要培养批判思考，鼓励学生检视证据、挑战既有观念。这些能力总得有实践的空间。如果学生只能在课堂作业里质疑，面对现实中的权力却必须谨言慎行，那我们究竟教会了他们什么？
因此，我非常开心高教部副部长阿当阿里为学生发声，也欣慰马大校长诺阿兹安于10月17日澄清，校方不会采取纪律行动，并重申尊重学生提问与表达意见的权利。接下来，更要让学生在日常校园生活中感受到这份保障。举办论坛、邀请讲者、批评政策，乃至质疑大学管理层的决定，都应该有合理的空间。尤其当批评指向自己时，校方愿不愿意听，最能看出这些承诺的份量。
高教部已在8月指示公立大学停止涉及言论、公开批评及和平集会的纪律程序。政府既然已经承诺废除《大专法令》，也必须提出明确时间表，让学生看见改革的进度。一所大学有没有活力，要看学生是否敢于独立思考、提出异议，并在发言之后可以安心回去上课。我们应该肯定学生的勇气。但愿有一天，大学生向政治领袖提问，会平常得不再成为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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