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宣布，民主行动党7月12日召开特大，四千代表齐聚一堂，表决党领袖是否辞去所有官职。四千人举手，可能举掉几个部长位子。此情此景，听起来像壮士断腕；看清一点，也可能只是壮士练腕。
退出内阁，壮观否？当然壮观。姿态摆得漂亮，照片拍得好看，社媒转发几万。问题是，政治不是朋友圈点赞，内阁也不是健身房会员，说退就退。
历史摆在那里。2013年，第13届全国大选之后，马华宣布不入阁。说得也是漂亮：承担责任，尊重民意。结果呢？本来一直由华裔出任的卫生部长一职从此不见了，马华的镜头也慢慢不见了。政治不是诗词朗诵会，一旦离开行政桌面，文件就不再经过你，预算也不再问你。
况且，权力不会等人。部长椅子空出来，总有人坐上去。你不签，别人签。你不批，别人批。最后成绩单出来，名字自然也不是你的。到时再喊改革理想，听众剩下多少？
有人说，退阁是为了逼改革。听起来热血。问题是，改革靠什么？靠记者会，还是脸书长文？还是靠部门预算、政策细则、执行命令？没有行政权谈改革，就像没有锅子煮饭，火再旺，也只是热空气。
再说选民。选民当初投票，是要你去布城做事，不是去国会当旁白。若继续支持政府，却不入阁，那叫半执政。半执政是个什么物种？既不是反对党，也不是完整执政党。出了问题，说“我们没掌权”；有了成绩，又说“我们有参与”。权责分离，逻辑分裂，选民难免困惑。
更妙的是，一旦火箭退场，政治叙事立刻换剧本。到时，马华若高调喊“我们务实，我们留在内阁争取资源”，你怎么办？政治很现实，选民也很现实。理想可以热血，但拨款也必须落地。
有人会说，火箭不是马华。组织更强，票源更广，气势更盛。确实如此。但历史教训不分强弱。马华当年不是一夜消失，而是慢慢淘汰。镜头少了，声音轻了，资源薄了。边缘化不是反碗底，而是慢慢蒸发。等察觉时，水已见底。
当然，退阁也许能制造震撼。震撼之后呢？半年内加速改革？三年没解决的难题，半年可以搞定吗？地方直选、承认统考、反贪改革，哪一项不是千丝万缕？家里请个帮佣，三个月还没上手，你已经皱眉。政党执政几年，还在说“再给一点时间”，选民会不会也皱眉？
政治姿态很迷人。尤其在内部压力山大的时候，一刀两断，看似痛快。可是一旦退了，重返谈何容易。部长位子不是旋转门，出去再进来，总要有代价。政治信誉不是提款卡，刷多几次，总会透支。
问题不是退或不退，而是有没有更高明的留场方式。体制内博弈非常辛苦，体制外喊话当然轻松。可是火箭诸公必须明白，这个国家不是四千人说了算。退阁可以抒压，改革却需要耐压。
所以，火箭若退阁，会否步马华后尘？没人能百分百断言。但可以肯定的是，政治从不奖励缺席者。舞台上少了一个角色，剧情不会暂停，只会换人。
畅销财经作家摩根豪瑟《一如既往》书中不断提醒，历史不但会重演，还往往押著同样的节奏。到时回头看，是高明布局，还是自我边缘化，恐怕连四千代表，也未必能举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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