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学时，曾不止一次听到老师发出这样的感慨：“毕业后，还记得回来找老师、找老师吃饭的，很可能是现在被骂得最凶、打得最多的学生。”
长大后进入教育界服务，偶尔也会听到类似的说法：“后进班的学生，比精英班的学生更懂得感念师恩。”
真的是这样吗？
依我的观察，师生关系的深浅，与学生来自哪一个班级、成绩如何，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即使是来自同一个班级的学生，与老师的关系也各不相同，有亲有疏，有远有近。有些学生毕业多年以后，依然与老师保持联系；有些学生一旦踏出校门，就渐行渐远，逐渐淡出彼此的生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在共同经历中慢慢形成的。一位让学生毕业多年以后依然难忘、心存感念的老师，与学生的关系想必并不止于课堂，不限于知识的传递、作业的批改和成绩的追踪。他不只是忙教书、关注课程是否来得及教完，学生的功课有没有教，考试有没有过关，还愿意花时间去倾听、理解、认识学生、关心学生正在经历什么、需要什么。因为他知道，来到自己面前的，不只是等待知识传授、接受技能训练，为更好的未来做准备的学生，而是一个个带著不同的生命故事，正走在成长路上的孩子。他们也有情绪、感受，也会烦恼、迷茫、困惑、不知所措。
毕业以后，学生可能已淡忘课堂中所学的内容，记不起具体的谈话内容，却不会忘记被理解的温暖、被肯定的喜悦。也许是在失败的时候，老师投来鼓励的眼光；也许是在无助的时候，老师伸出了援手；也许是在迷茫的时候，老师借出一双耳朵，耐心地倾听；也许是在所有人都逐渐失去耐心，甚至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老师依然选择相信自己。
事件的细节会随著时间逐渐褪色，但被看见，被用心、认真对待过的感受，却会留下深刻的印记，成为往后人生的一部分力量。即使老师曾经严厉批评，苛责过自己，只要学生感受到那份严厉背后是关心与期待，而不是情绪的宣泄，多年后回望，相信依然会感激。正因为如此，即使走得很远，经历了不同的人生际遇，依然愿意回头看看曾经走过的地方，看看曾经用心陪伴自己成长的老师。
当然，学生的个性、成长背景与个人特质，也会影响师生关系的深浅。但不难想像，如果师生之间的关系仅仅停留在知识的传递，学生对老师或许心怀敬意，却难以建立起深厚的情感，产生深层的生命连结。
身为老师，我们无不希望学生学得更多，考得更好。然而随著时光流逝，课堂上学过的知识、曾经取得的分数，终究会被淡忘。学生真正难忘的，可能是成长过程中，曾经如何被对待。
本文观点，不代表《东方日报》立场。
要看最快最熱資訊，請來Follow我們 《東方日報》WhatsApp Chann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