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在柔佛州选举期间说了一句话：“团结政府执政以来，行动党部长从未反对任何涉及马来人或伊斯兰的政策。”
这句话，我相信。
因为事实摆在那里。
这句话，同时也引发另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行动党到底还剩下什么坚持？
过去几年，政府推动一项又一项涉及马来人优先和伊斯兰事务的政策，行动党几乎没有公开提出反对，也没有看到因为原则问题与首相发生重大分歧。
安华说出这句话，无形中也说明了今天团结政府的权力关系。
方向，由安华决定。
行动党，选择配合。
很多人曾经相信，行动党进入中央政府后，可以发挥制衡作用，可以把多元、中庸、世俗法治的理念带进政府决策。
现实却让不少支持者失望。
近几年，越来越多人感觉政府政策越来越保守，越来越宗教化，也越来越强调马来人优先。
这样的观感是否完全正确，可以讨论。
但越来越多人有这种感觉，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令人遗憾的是，涉及华社权益的课题，行动党的声音越来越小。
养猪场关闭，多少业者受到冲击。
一些非穆斯林宗教场所面对土地、执照和搬迁问题。
这些课题牵涉人民的生计，也牵涉宗教自由。
人民期待行动党站出来，据理力争。
结果，大家听到更多的是沉默。
很多事情，最后都变成“交给政府处理”。
除了族群和宗教课题，当年最令人期待的改革议程，同样令人失望。
行动党当年高举改革旗帜，反贪、司法独立、制度改革、廉洁施政，都是他们不断向人民作出的承诺。
执政之后，这些口号越来越少听见。
近来社会关注企业涉黑、企业犯罪等重大案件。
人民希望彻查真相，希望堵住制度漏洞，希望追究责任。
如果案件涉及公共利益，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本来就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选项。
行动党有积极呼吁成立皇委会吗？
人民没有听到。
人民看到的，依然是沉默。
最令人痛心的，还是赵明福案件。
这是行动党一路走来最重要的改革象征，也是无数支持者心中的坚持。
十七年过去了。
人民等来的，是一个鞠躬、一句道歉。
道歉当然重要。
家属值得一句道歉。
社会也欢迎一句道歉。
可是，道歉只是开始，不应该成为终点。
人民期待的是完整的真相。
人民期待的是有人承担责任。
人民期待的是制度改革，确保类似悲剧永远不再发生。
直到今天，人民依然没有看到一个完整的交代。
很多支持者心里难免会问：
当年坚持的改革去了哪里？
当年承诺的公义去了哪里？
当年高喊的问责去了哪里？
政治需要妥协，这是现实。
执政需要协调，也是现实。
可是，再多的妥协，也应该保留自己的底线。
一个政党如果长期保持沉默，支持者终究会失望。
一个政党如果不断配合执政者，人民终究会开始怀疑，它究竟还代表谁？
安华这一句话，或许原本是为了替行动党澄清。
听在很多选民耳里，却像是一份执政三年多的成绩单。
人民看到的，不只是没有反对。
人民看到的，更是越来越少坚持，越来越少改革，越来越少敢说真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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