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马华总会长魏家祥终于坦白了,上届大选后,悬峙议会之时,马华签署了法定声明(Statutory Declaration)支持国盟一事。于是乎,行动党策略主任刘镇东便向马华发出诘问:“来届大选,马华是否会再签SD给国盟?”

这,仿佛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马华吃痛,上上下下立马对刘镇东架起长枪短炮,狂轰滥炸,进行地毯式覆盖般的饱和式攻击。

这场马华与刘镇东的政治口水战,或许不值一哂。真正值得深思的,是刘镇东抛向马华的那一句灵魂发问:来届大选后,倘若我国政局再度上演悬峙国会格局,即希盟与国盟各有斩获,却皆未能单独跨越执政门槛,而国阵再一次成为左右政权归属的关键少数,那么,马华是否还会重施故技,签署法定声明支持国盟组成政府?

纵观当下马来西亚政坛,真正具备全国性实力、足以左右布城政权归属的政治联盟,不外乎三者:希盟、国阵,以及国盟。

首先,几乎可以率先排除的,乃是希盟与国盟之间的合作可能。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行动党所奉行的中间偏左社会民主主义,与伊党所鼓吹的极端右翼神权主张,本就南辕北辙、水火不容。前者强调多元、平等、宪政与制度改革;后者则念兹在兹于宗教规训、身份政治与保守主义扩张。两者之间,并非寻常政党之间的政策差异,而是国家路线、社会想像与价值秩序上的根本冲突。

其次,于国盟而言,希盟同样是其极难合作的政治对象。对伊党来说,行动党桀骜不驯,既不愿在其神权政治叙事面前俯首称臣,更不会对其极端保守议程曲意逢迎。正因如此,希盟与国盟之间,存在的是原则上难以跨越的价值鸿沟。二者若同置一局,只会形成僵局与死锁,毫无实质合作空间。

这一点,从当年民联分崩离析的历史脉络中,亦可见一斑。昔日聂阿兹领军伊党时,伊党尚倡议福利国而非神权国,路线相对开明、中庸且温和。然而,聂阿兹逝世后,哈迪阿旺掌权,伊党随即剑走偏锋,滑向极端保守与神权政治。面对如此路线蜕变,行动党二话不说,与伊党割席绝交,并未虚与委蛇。

事实上,若从赤裸裸的权力算计来看,与国盟合作,于马华来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原因无他。若纳入国盟的权力架构,马华侍奉了半个世纪的老大巫统,将不再是那个一党独大的巫裔政党。取而代之的,是旗鼓相当的土团党与伊党双峰并峙。

更重要的是,国盟阵营内所谓的华基政党,唯有孱弱不堪、风烛残年的民政。其昔日的荣光,早已随风而逝;今日寄人篱下的身影,则更显萧瑟寒酸。在全国政治中,莫说其民望几何,仅以名气而言,民政亦几乎难以单拎出一位足以撑起门面的人物。由此观之,在国会与中央政府的政治语境下,马华的“板凳深度”显然远胜民政。

因此,若马华支持国盟,选择与伊党、土团党牵手同行,一旦国盟侥幸入主布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分猪肉、赏官职环节,以华裔代表之名入阁的时候,马华所得的机会、官职配额与权力分润,恐怕都将远胜民政。

由是观之,来届大选后,倘若政局再度陷入悬峙,马华再次以“我支持的是慕尤丁,不是哈迪”为由牵手国盟,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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