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政治竞争里,选民会有一种想像和期望,可以通过选举和政党的替换改变国家,但时至今日,这种想像正在逐渐消散,选民看到选举承诺可以轻易跳票、新政府重复著旧政治的叙事、贪腐丑闻重复发生,经历多次负面体验后,选民似乎也调整了自己的期待。

选民对政治的期待,从以前要“变得更好”的高标准,到只是考虑“会不会变得更坏”的低门槛,可以看到选民对政治功能有了不同的理解,这种“低期望”,不只是说著“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种老生常谈,而是一种选民心理的转变。

“两害相权取其轻”,说的是一种投票策略,而“低期望”,则是选民心理认知的变化,对越来越多选民而言,政治不再是改变国家和生活质量的工具,选民在逐渐接受一种说法,那就是政治里能做的东西是很有限的,之后,人们自然就不再期待政治能改变生活,而走向规避政治风险的方向。这种变化,是人民对政治“边界”的理解在收缩。

更深层的去看这种“低期望”,是政治被“去理想化”的过程。在过去的民主想像里面,政党是理念的载体,选举可以带来改变;但是在“低期望”时代,政党更像是选举机器,选举后也只是权力的再分配而已。我们的政治发展中,政党之间谈的是权力的组合,而不是政治理想的实践,政党已经变得不再有明显的价值差异,选民也自然对“理想”失去了期待。

在只谈权力、不谈理想的前提下,不同阵营之间的差别变小了,甚至可以说变得越来越相似,希盟批评国盟保守极端,然而团结政府也一样落实保守政策;行动党以前说马华的协商政治越协越伤,如今他们在政治上的妥协和调整,让行动党被冠上“静静党”的称号。这种现象反映出整个政治体系在现实中趋同的走势,政党逐渐失去制造差异和想像的能力。

当然,“低期望”时代并不意味著对新的政治选择没有期待,有别于传统阵营的选项仍然存在,民兴党在沙巴的经验说明,新势力并非没有市场,只是在半岛政治中,有著与东马不一样的结构门槛,除了理念认同问题之外,组织能力、资源整合和执政经验等等,都是冰冷现实的考验,更关键的是,选民是否愿意承担选后的风险与不确定性。

如果选民在选择面前更倾向于现实稳定,而主流政党又没有清晰的差异的时候,“低期望”就可能会成为一种更长期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政治人物的压力自然减少,政治运作变得更容易,但是承担代价的,往往是整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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