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周一在白宫的新闻发布会上回答问题。(图取自法新社)

(华盛顿7日讯)美国总统特朗普周一威胁称,将对伊朗基础设施发动大规模空袭。前一天,他还发帖爆粗口,要求伊朗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观察人士指出,特朗普政府因战事进展不顺而“焦虑、愤怒和精疲力竭”,有可能“豁出去”进一步升级局势。

新华社报导,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军事打击已持续近40天,美国军事优势未能兑现为战略胜势,反而是伊朗凭借抵抗韧性占据一定战略主动。多重决策误判叠加,正将特朗普政府拖入难以脱身的战略困局。

误判1:低估伊朗政权韧性与国内团结

3月1日,伊朗民众在首都德黑兰集会,哀悼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中被击杀的前最高精神领袖哈梅内伊。(图取自迈赫尔通讯社/新华社)
3月1日,伊朗民众在首都德黑兰集会,哀悼在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中被击杀的前最高精神领袖哈梅内伊。(图取自迈赫尔通讯社/新华社)

特朗普政府起初判断,伊朗民众因国内物价高涨等累积的不满,已动摇伊朗政权根基,美国和以色列高强度军事打击将成为伊朗政权崩溃的“催化剂”。在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当天,他公开煽动伊朗民众推翻政权,声称这是“几代人一遇的机会”。

战事持续近40天,伊朗政权展现生存韧性。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此前坦言,伊朗政权虽遭削弱,但“依然保持完整”。

分析人士认为,伊朗政权韧性源于国内政治及民族历史文化等多重因素。

伊朗政权历来具备极强组织力和动员力,外部军事压力反而进一步强化内部凝聚力。最高精神领袖被击杀、无辜儿童丧生、文化遗产遭损毁……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持续激发伊朗国内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

伊朗历史学家卡图赞在《新月与蔷薇》一书中,将波斯民族精神底色概括为:骄傲、不屈、复仇、不畏牺牲。舆论认为,伊朗这种深入骨髓的文化基因,恰是特朗普政府难以理解之处。战事爆发前,特朗普就公开表达困惑:美军重兵压境,“伊朗人为何还不赶快投降”。

美国康奈尔大学学者西尔比认为,特朗普遭遇“意料之外的抵抗”,难以抽身。

误判2:高估美国军事能力并产生错觉

3月29日发布在社交媒体上,并经法新社工作人员核实的照片显示,一架美国空军空中预警和控制系统 (AWACS) 飞机,在沙地阿拉伯苏丹王子空军基地遭到炮击后被摧毁。(图取自法新社)
3月29日发布在社交媒体上,并经法新社工作人员核实的照片显示,一架美国空军空中预警和控制系统 (AWACS) 飞机,在沙地阿拉伯苏丹王子空军基地遭到炮击后被摧毁。(图取自法新社)

美国年初突袭委内瑞拉的所谓“速胜”,让特朗普政府产生美军“无所不能”、在伊朗也能“速战速决”的错觉。但战场现实不断打破这种错觉。

美国防长赫格塞思3月4日放言,美国和以色列可在数天内“完全控制”伊朗领空。但一个月后,美军F-35、F-15、A-10等军机接连被伊朗防空火力击伤、击落,在营救飞行员时险些再现“黑鹰坠落”,表明伊朗防空体系并未瘫痪。

特朗普政府还多次声称伊朗导弹库存“几乎耗尽”。但美国情报界人士近期披露,美军仅能确认摧毁伊朗约1/3的导弹库存;伊朗有约一半导弹发射装置仍完好无损,并保有数千架攻击无人机。3月底,美军一架E-3预警机在沙地阿拉伯一处空军基地被击毁,更印证伊朗仍具备精确打击美军高价值目标的导弹力量。

美军防空力量在“非对称作战”中,还深陷“弹匣深度”危机。伊朗以低成本导弹与无人机持续消耗美军和地区盟友的“爱国者”、“萨德”防空系统拦截导弹,迫使美军从其他地区紧急调运补充。

数据显示,美国在冲突首月已消耗约2400枚“爱国者”拦截导弹,而其年产能仅为650枚。

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荣休教授科恩指出,这场战争暴露美军先进弹药不足、作战方式存在根本性弊端等一系列缺陷。

误判3:低估伊朗封锁海峡意志和能力

泰国海军3月11日发布的照片显示,一艘泰国货船在霍尔木兹海峡海域遭袭起火。(图取自泰国海军/新华社)
泰国海军3月11日发布的照片显示,一艘泰国货船在霍尔木兹海峡海域遭袭起火。(图取自泰国海军/新华社)

美国媒体披露,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曾在对伊朗行动前多次提醒,伊朗很可能以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来回应美军袭击。特朗普对此不以为意,认为伊朗会迅速屈服,即便该海峡被封锁,美军也有能力应对。

美国和以色列动武后,伊朗随即控制霍尔木兹海峡,航运近乎停滞,全球能源价格飙升,冲击全球贸易和供应链,也反噬美国经济。

特朗普政府官员3月中承认,事先未就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做足准备。民主党参议员墨菲直言,特朗普政府对此既无应对方案,也不清楚如何恢复航道畅通。

美国确实束手无策。海军护航风险大、成本高,盟友无意参与,而夺岛等两栖作战恐造成更多美军伤亡;相反伊朗仅需袭扰个别商船便能实现目标。伊朗议会近日还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管理方案,进一步明确其武装部队的管控权。

美国情报界近期评估认为,伊朗视霍尔木兹海峡为抗衡美国的关键“筹码”,短期内不太可能放松对这一能源航运要道的控制。特朗普日前无奈表示,即便海峡处于关闭状态,美方也愿意结束对伊军事行动。

长期以来,美国和以色列将所谓伊朗“拥有核武器”视为头号威胁。美国《时代》周刊说,经此一战,伊朗更清醒认识到,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才是其“真正的核选项”。

误判4:高估美国国内对战事支持

3月28日,人们在美国纽约参加“不要国王”抗议活动。抗议者手举的牌子上写著:“不要国王!不要战争!给和平一个机会!”(图取自新华社)
3月28日,人们在美国纽约参加“不要国王”抗议活动。抗议者手举的牌子上写著:“不要国王!不要战争!给和平一个机会!”(图取自新华社)

自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及人质危机以来,敌视伊朗成为美国社会主流共识,并进一步内化为共和党保守派政治身份认同。

分析人士认为,基于历史经验判断以及战事可能带来的“聚旗效应”,特朗普认为对伊朗“速战速决”既可塑造其“强人”形象,也可暂时将选民注意力从国内经济困境转移至“强大美国”叙事。

但“聚旗效应”并未出现,美国公众在战事初期就展现出明确反对立场。随著战事持续,美国国内汽油等生活必需品价格大幅上涨,民众反战声浪更加高涨。特朗普3月底支持率已跌至35%,为他重返白宫以来最低点。

特朗普的选民基本盘“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简称MAGA)阵营也出现撕裂,多名保守派意见领袖公开反对战事,指责特朗普背离承诺。近期多项民调显示,共和党选民对这场战事的支持率也在不断下滑。

美国舆论认为,特朗普所属的共和党在11月中期选举中失去国会参众两院控制权的概率正大幅提升。特朗普4月1日发表全国电视讲话为战事辩护,恰恰暴露出他面对民怨沸腾、市场震荡的焦虑不安。

国际媒体和智库已将这次战事定性为一次严重的战略失败。

“美以伊战事再次证明,所谓超级大国远非其表面那般强大。”英国《经济学人》周刊前主编埃莫特写道:“特朗普政府最令人震惊的无能,并非缺乏计划和目标,而是未能从1945年后几乎所有超级大国发动的战争中吸取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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